再擇良人_第5章 如今
「如今,我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我爹愕然。
久久不能回神。
我娘正欲開口。
被我打斷:
「沈訣,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怎麼?想求我娶你做平妻,呵,蓉兒被你下了面子委屈得緊,若你......」
噗呲一聲。
我拔下簪子,毫無預兆刺進他??口。
偌大的後院。
落葉可聞。
沈訣不可置信垂下眼瞼。
鮮血自他外衫滲出。
反應過來。
他啞然失笑。
笑得肩膀都在顫抖。
「夫人啊夫人,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
「於我,你永遠都是這般毫不留情呢。」
13
前世得知我要將沈訣挫骨揚灰。
兒女紛紛跪地阻攔。
恆哥兒反應最大:
「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尋常,外祖父是對外祖母一心一意,也此生未納妾,可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母親為何總是如此執拗,父親做到這份上您也該知足了。
「您不喜父親同崔氏糾纏,是以,您失憶後,父親顧及您的身體,再未見過崔氏,這十幾年來也只有幾封書信往來。為了您,父親把對崔氏的遺憾強壓心底,這些年他已經夠委屈了,如今他只想同她合葬,您卻要將他挫骨揚灰,您未免太狠心了。」
女兒不敢看我的眼睛。
卻還是不忍道:
「崔氏痴戀父親一生,為了父親終生未嫁,我從未見過比她還痴情的女子,我覺得...您應該成全他們。」
沈訣委屈。
崔蓉痴情。
所以我宋時螢。
就活該被他們作踐嗎。
我譏諷一笑。
轉頭一把火燒了沈訣的棺槨。
當夜,我在夢裡見到了沈訣。
他笑道:
「娘子,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問他來做什麼。
他伸手撫我長髮:
「我來接你,你怕黑,我不放心你。
「我已在這裡等候五日了。」
哦。
原來,我快要死了呀。
14
「你一定特別恨我吧。」
我扔給沈訣一方帕子。
轉身走到梨樹下。
沈訣面不改色隨手拔出簪子,跟了上來。
腳步聲在我身後頓住。
他遲遲未出聲,我便繼續道:
「我知你厭我、恨我,也知你其實根本不想納我。
「所以何必呢,沈訣。
「你和崔蓉是因我耽誤了半生,可這與我爹孃無關,你不該對他們出言不遜,這一簪不為別的,只為我爹孃。
「你說崔蓉委屈,我是下了她的面子,可前世她推我摔倒害我失憶,今生她使銀子敗壞我的名聲,難道還不足以扯平麼。
「至於你我,既重活一世,各自安好不行嗎?」
身後人冷笑:
「怕你吃醋,前世蓉兒硬撐著不肯閤眼,我卻連她最後一面都不敢去見。因為你,我的後半生只能睹信思人,我與她明明一街之隔,我卻連她一眼都不能看,你害我孤苦十幾年。
「所以宋時螢,憑什麼你說扯平就扯平?
「我偏要納你做妾,我要讓你日日看我與蓉兒恩愛,我要讓你痛不欲生悔之晚矣,你前世怎麼折磨我,我今生便怎麼羞辱你!」
15
晨起。
我娘滿臉笑意喚我梳妝。
稱她好友的遠方表侄不嫌棄我的名聲。
邀我在酒樓相看。
「蘇夫人說了,她的這位表侄一表人才母親還好相與,家底雖薄了些卻也無妨。
「若你對他有意,待你出嫁娘多給你添些嫁妝就是,想來日子也不會清苦到哪裡去。」
我無奈:
「娘,我不想去。」
「好容易有人不嫌棄你,聽母親的話,去吧,乖,轎子都給你備好了。
」
16
「我表姑果真沒騙我。
「嘿嘿,姑娘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好看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兒似的,花娘竟連姑娘一半都不如呢。」
我捏著茶杯的手微滯。
深呼吸。
抬眸。
所謂一表人才的表侄身形肥碩。
臉龐巨大如盆。
說實話。
坐這兒一刻鐘了。
我連他眼睛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哦。
看清了。
是條縫。
......
小翠站在我身側。
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輕咳幾聲。
放下茶杯,將雙手規矩收到桌下。
隨口問:
「花娘是誰?」
「花娘是迎春樓的頭牌,長得那叫一個美,不過比起姑娘來可差遠啦,遠就罷了,身子還貴,宰了我十兩銀子我連她手都沒摸到。無妨,等我娶了姑娘便可以日日摸姑娘的手了!」
小翠斥道:
「你胡說什麼?不要臉!我家姑娘才看不上你這顆豬腦袋!」
「你......」
豬腦袋正要開口。
門口來人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旋即,沒等我反應過來。
一盞冷茶迎面潑在我臉上。
「賤人!都要給狀元郎做妾了,竟還這麼不安分在外勾引男人!」
我認出。
同他低語的正是沈訣新買的小廝。
沈訣還真是。
恨極了我啊。
17
在家閒了半月。
這日我娘又叫我梳妝打扮。
我心累道:
「我不想再去相看了,求你了,娘。」
她挑衣衫的手飛快,差小翠去拿首飾。
「沒叫你相看,是去參加長公主舉辦的賞荷宴,說是賞荷,實則是叫各家公子貴女自主相看。」
「......那不還是相看麼?」
「這次不一樣,受邀參加的公子們不論人品如何,起碼相貌挑不出錯,你不知道這張請帖母親求了多少夫人才拿到,去吧,啊,若這次還不成,母親便不再張羅了。
」
我娘想錯了。
我名聲在外,有頭有臉的公子貴女們怎會親近我。
事實也正如此。
眾人對我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