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擇良人_第2章 我才是他的妻

再擇良人發布時間:2026-08-04作者:芥川葵

我才是他的妻。

彌留之際,他卻叫我成全他與崔蓉。

他分明厭極了她。

直到我神情恍惚意外磕到桌角。

劇痛之下,我終於想起了一切。

崔蓉議親那日。

正是我二次有孕之時。

小翠打趣:

「哪家公子瞎了眼才會看上一個三十歲的老姑娘,何況她名聲那麼臭。

「當年夫人懷恆哥兒的時候姑爺在府中大擺宴席,她不請自來便罷了,竟還敢趁夫人招待賓客的間隙給姑爺下藥,幸而姑爺意志堅定沒叫她得逞。」

緊要關頭。

沈訣到底還是覺察出了身??的女子不是我。

他踉蹌奪門而出。

撲通一聲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池水中。

後院紅梅開得極好。

眾人賞梅的腳步齊齊頓住。

旋即就見崔蓉衣衫不整地從我房裡追出來。

她梨花帶雨朝渾身溼透的沈訣喊:

「是我錯了,我不該強求你,可我原是好心,宋小姐孕期不便行房,我怕你憋悶才出此下策,我從未想過要破壞你們,你何苦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

丞相老來得女。

哪怕崔蓉屢次叫他沒臉,他仍未責罰於她。

事後崔蓉的兄長送來一箱子稀世珍寶。

怪里怪氣道:

「託宋夫人的福,昨日小妹已啟程去江南養病,這下您大可放心了。

「不過我要提醒宋夫人一句,女子善妒最為虧德,望好自為之。」

崔蓉一走就是七年。

我與沈訣日子美滿蜜裡調油。

逐漸淡忘了這個人。

而今聽到崔蓉回京,我心裡沒起什麼波瀾。

夜裡,我照常去給沈訣送夜宵。

卻見從不沾酒的他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他攥著酒杯匐在案上。

神色三分懊悔、七分悲苦,口中喃喃:

「是你親口說,你會心悅我一輩子,為何,又為何要議親......」

我猝然愣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

手裡的荷花羹掉在地上。

我手指不受控制顫抖起來。

腿軟到幾乎要站不穩。

聽見動靜。

沈訣雙眼迷離望了過來。

歪歪扭扭走到我面前。

未等我出聲,他便將我拖至案前。

用力壓住我後背,鉗住我的雙臂。

動作粗魯,呼吸急切地撕扯起我的衣衫來。

小腹半壓在桌沿。

裙襦下方的手似毒蛇在我身上來回遊走。

我終於從混沌中清醒過來。

「不行!不可以!沈訣!」

滿腔妒意早已變成了驚懼。

我拼命掙扎,哽聲大喊:

「我肚子裡還有孩子,停下來,沈訣!」

側臉緊緊被按在書案上。

又硌又硬。

鹹澀的眼淚不住地往我嘴裡鑽。

沈訣充耳不聞。

黏稠的呼吸遍佈我頸間。

他幾不可聞低喃: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我為何要推開你。」

疼痛緊隨而後席捲全身。

我嚐到嘴裡的血??味。

沈訣的聲音變得雀躍起來。

他開心道:

「真好,真好,蓉兒,你是我的了。」

05

沈訣並未記得這夜。

他只當是他不遵醫戒醉酒與我雲雨,才惹得我回了宋府。

他日日來求我歸家。

我始終閉門不見。

母親問我原委我也沉默。

我實在不知如何開口。

我想哭。

可眼淚早在那夜就流乾了。

心緒不寧。

女兒未足月而產。

我血崩命懸一線。

沈訣急得要闖門。

阿弟雖不知我為何氣他至此。

卻謹記我不願見他的話。

將他死死攔在門口。

下人隨口提了一句宮裡的龍血竭能止血。

他轉頭又慌不擇路衝向宮門。

非召闖宮。

陛下念他愛妻心切,東西是賞了,卻也罰了他三十板子。

小小的女兒哭聲微弱地蜷在我懷裡。

恆哥兒眼圈通紅,緊緊抓著我手不放。

惶恐不安地看看我,再看看沈訣。

沈訣臉色慘白,鮮血自他後衫滲出,堪堪站立。

視線卻仍不肯離開我分毫。

好像下一瞬我便會離他而去。

我僵持已久的心。

突然軟了下來。

也罷。

鬧了數月。

他既不記得那夜的事。

我何不乾脆將它爛心裡。

兒女在側。

日子總還得過下去的。

不是嗎。

我強迫自己遺忘掉那些不快。

行為卻不受我控制。

我掰著手指數沈訣下朝歸家的時辰。

若他晚歸一刻。

我便大發雷霆,逼問他因何耽擱,是又被誰攔了轎。

他在書房處理公務。

我會寸步不離守在他身邊,他稍微蹙下眉,我便高聲質問他是不是厭惡我了,是不是想納妾了。

繼而不顧他阻攔,撕碎他桌上的書卷紙張,打砸他的硯臺筆筒。

我不讓他碰我,卻也不肯跟他分房。

我們分蓋兩條被子。

同躺一張床,卻做不同的夢。

沈訣默默承受著我給予他的一切。

身形日漸消瘦。

我看在眼裡,卻由嫌不夠。

終於,在我又一次質問他為何晚歸時。

他先我一步摔了茶杯。

一拳砸在我身後的牆上。

憤怒嘶喊:

「陛下留我談論公務!我說陛下留我談論公務!聽懂了嗎!」

他的臉近在咫尺。

眼底的血絲清晰可見。

怒意與疲憊在他眉宇交織。

我能看出,沈訣很痛苦。

而他所感受到的痛苦,皆是我帶給他的。

意識到這點。

我的心竟然史無前例地平靜了下來。

我忽然覺得沈訣有些可憐。

同時,暢意卻攀爬至我全身。

我牽了牽唇。

時隔半年,重新對沈訣展露出溫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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