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練針灸,路過的狗都得挨兩針。
沒幾天,方圓十米內看不到一個活物近我的身。
我只能坐在後山一棵百年銀杏樹下扎螞蟻,坐得久了,硌得屁股疼。
我扭頭一看,這棵樹下身腫脹,不圓潤,得治!
於是乎,我跪地鋪針,為古樹針灸。
畢竟,醫者仁心。
不料,當天晚上我就夢到一棵樹罵我。
「當你的面也罵過了,怕你聽不懂,來夢裡用人話再罵你一遍。」
「斷人子孫,猶如掘人祖墳,你這個大傻叉,你往哪兒扎呢。」
這一夜,我感受到了什麼叫語言暴力。
天快亮時,這棵樹終於要走了。
我還沒來得及舒口氣。
他站在門口回頭瞪著我:「快他媽的去給我把針拔了,你這個庸醫!」
1
隨著房門被「咚」地一聲大力甩上,我從床上嚇得彈坐起來。
心臟嚇得在??腔裡直蹦迪。
跳得亂七八糟。
被樹罵了,離譜啊,這個夢。
起身準備倒水喝,我瞬間懵了,地板上鋪滿了黃色的銀杏葉。
像一塊厚重的地毯。
金燦燦的滿屋子都是。
我隨手撿起一片葉子想要看看是不是誰惡作劇弄的模擬葉。
可看清楚葉子上的字後,我嚇出了一聲土撥鼠的驚叫聲:「啊!!!」
「快點去拔針!」
「拔針!」
「拔拔拔...針針針!」
每一片葉子上都有字。
這......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自欺欺人這是夢了?
我慌亂地從葉子堆裡扒拉出我的拖鞋,然後隨便裹了件羽絨服就往外跑。
院子裡更離譜。
我直接傻眼。
一腳踏進去,葉子直接淹沒到我大腿。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得很是艱難。
這他喵的是讓不讓我拔針了?道阻且長啊。
好不容易走到後山,大霧四起,我瞬間腦補出一部聊齋大戲出來。
遠遠地就看到了那棵銀杏樹遮天蔽日地屹立在中間。
詭異的是,樹方圓十米內,一點霧氣都沒有,甚至還氤氳著金光。
別問我害不害怕。
老孃要嚇成鬼了好吧。
我連滾帶爬地跑到樹根跟前,跪下來搗蒜似的猛磕頭。
「神仙,對不起神仙,無意冒犯。」
「我真不是故意扎你的,您放過我好不好?」
「求求您了,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贖罪啊。」
......
我痛哭流涕,胡言亂語。
完全沒看到那樹幹抖了幾抖。
2
突然,一個輪胎那麼大的銀杏樹葉從樹上掉了下來。
就離譜。
離大譜。
直接把我砸流鼻血了。
看著鮮紅的鼻血跟水龍頭似的就往地上流。
那些血又全部滲進樹根。
我恍惚間好像還聽到了一個男人的悶哼聲。
那種舒服又饜足的感覺。
我絕對不會聽錯的。
但......我暈血啊。
能撐這麼久不暈,也是恐懼和奇蹟在強撐。
拜拜了這個世界,我要去遠航了。
暈過去的前一秒,我還在想,我雖心思惡毒天天詛咒前老闆猝死,學針灸也沒學好。
但罪不至死啊。
再次醒來,我還是躺在一大片銀杏樹葉上。
可抬頭,那棵銀杏樹哪兒去了?
我真的嚇得雞皮疙瘩毛都立起來了。
這棵樹可是在冊的保護古樹。
突然就這樣沒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就說這慎不慎人吧!
再說,上面誰查起來可怎麼辦啊。
我焦急地到處踱步。
卻不小心踢到了銀杏葉堆裡有個東西,我本想扒拉一下是什麼。
就看到一個沒穿衣服的男人從黃色的銀杏葉堆裡站了起來。
3
我知道這種情況,我這樣目光炯炯地上下打量人家很不禮貌且沒素質。
但......我很想知道他小弟弟上扎的針是我的嗎?
這是我爸為支援我學針灸,專門找人定製的針,針頭還是各種卡通人物的 mini 版。
我湊近仔細看了一下,好傢伙,真是我的針。
但......為什麼會在這個男人的追追上?
「看夠了嗎?」冷冷的聲音從我頭頂傳出。
我抬頭,才驚覺這個男人好高。
但這不是重點,他比我追過的所有明星都帥。
咳咳,這個似乎也不是重點。
「快點給我拔針!!!」男人咬牙切齒。
我猶豫著往後退了幾步。
我有點害羞,這樣不太好吧?
第一次見面就這麼親密嗎?
「你是聾了嗎?庸醫!」
嗯?庸醫?
我從美色中突然驚醒,這個聲音跟昨天晚上夢裡罵我一夜的,一模一樣。
難不成......我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對,就是你想的那樣,快給我拔針。」
我點頭去搗蒜,拔拔拔拔!
我跪在地上,直接就嗖嗖嗖地快速收針。
男人次哈地低頭盯著又紅又腫的小弟弟。
我半跪在地上抬頭也仔細檢視著小弟弟的傷勢。
慘不忍睹不足以形容,得說這根黃瓜怕是要廢了。
再抬眼,男人看我的眼神滿是幽怨和恨不得擰死我的衝動。
我撒腿就是跑。
所以,老師說的是對的,庸醫害死人。
4
我甚至都不敢收拾行李,抱起正在撒尿的大黃就往車裡塞。
快跑吧。
有妖精。
還不是磨人的小妖精。
是可能要了我老命的老樹精。
回到市裡,我在網上預約了一大幫江湖奇人來我家。
擺陣的,貼符的,跳大神的。
我勢必要把我家打造成神魔不侵的銅牆鐵壁。
萬事俱備,只欠掃碼結賬時。
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