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嫁當晚,妹妹自縊而亡。
她留下的遺書闡明瞭對顧修遠的情意。
「從小到大姐姐都比我耀眼,我不敢爭,也爭不過。」
爹孃怨我讓妹妹自卑。
顧修遠亦後悔娶的不是妹妹。
他們唸了妹妹一生,也怪了我一生。
好在重來一世,一切還來得及。
顧夫人上門,想定下我和顧修遠的婚事。
我婉拒道:
「書寧已有了心上人。」
01
顧夫人愣了片刻,打趣道:
「你這丫頭自小和修遠一起長大,不曾見外男,哪來的什麼心上人?」
我娘也笑著附和道:
「書寧說的心上人,可不就是修遠。」
「不是。」
我對著顧夫人盈盈一拜。
「伯母見諒,正是因為和修遠哥哥一齊長大,所以才情同兄妹,未有他想。」
堂外顧修遠正巧趕來。
「情同兄妹?」
他念著這句,神色莫名。
是啊,情同兄妹。
這四個字還是前世的他親口同我說的。
他每天都在懊悔沒有娶我妹妹。
「我以為我喜歡的是你,可她走了我才明白,我對你只是兄妹之情。」
他懷念那個總是躲在假山後面偷偷看他的妹妹。
懷念那個沒我大方得體,卻對他滿懷愛意的妹妹。
就連我們後來生的女兒,也叫念喬。
只因妹妹閨名書喬。
爹孃皺起了眉,似乎在責怪我的不懂事。
顧夫人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怎麼,你們沈家如今瞧不上我們顧家嗎?」
這樁親事是兩家祖輩定下。
後來我爹帶著我們先進了京城紮根,官職也比顧伯伯做得更大。
可他們從沒想過賴掉這樁婚事。
作為長女,這婚事也理所應當由我承擔。
我娘悄悄掐了我的胳膊,替我說道:
「哪的話,書寧怕是在鬧小孩子脾氣。」
顧夫人卻不依不饒,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是嗎?誰不知道你們沈家的大小姐最明理懂事,或許是名聲在外,心也比從前高了。」
我爹指著我怒道:
「婚姻大事輪得到你做主嗎?你不嫁誰來嫁?」
原來他們也知道,婚姻大事輪不到我做主。
可他們還是把妹妹的死怪到了我身上。
儘管我從來都不知道妹妹喜歡顧修遠。
我一字一句道:
「爹孃,沈家不止有我這一個女兒。」
顧夫人這才想起來我還有個妹妹。
「二姑娘?哪有姐姐未出嫁,妹妹先嫁的道理。」
我娘也點頭應道:
「你妹妹還小,知道什麼?」
他們三言兩語裡,比我只小一歲的妹妹便成了個不知人事的孩子。
顧修遠也搖頭,責怪我不應該把妹妹拉出來。
「書喬難道就願意嫁我了?」
門外傳來一道洪亮的聲音。
「我願意!」
妹妹眼底透著堅定,鄭重道:
「修遠哥哥,我願意嫁你。」
02
在見顧夫人前,我便命人去喚了妹妹來。
她深愛顧修遠,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只是我沒想到,她會如此直白,如此大膽。
妹妹當著顧夫人的面,跪在爹孃身前,闡述著自己對顧修遠的情意。
「同樣是顧家的女兒,為何姐姐能嫁,我嫁不得呢?」
「難道爹孃就偏心至此?」
妹妹的淚落在了爹孃心坎上。
如果這家裡真有偏心一說。
那偏的也是妹妹,而非是我。
這些年我在外名聲賢良,替爹掙足了面子。
前來求親的人絡繹不絕。
只是爹孃都以我有了婚約拒了親事。
求親的人家不乏高門世家。
都說姐姐如此,妹妹定然也好。
如今顧修遠雖然高中,可顧家的底蘊到底差了那些世家許多。
爹孃私心要給妹妹選個更好的夫家。
可他們都沒料到,妹妹愛慕顧修遠竟到了付出生命的地步。
見妹妹如此情態,爹孃也只能妥協。
顧修遠卻啞著嗓子道:
「書喬妹妹還小......」
顧夫人也跟著勸道:
「是啊,書喬還小,哪能先嫁呢?」
妹妹含著淚看向顧修遠。
「修遠哥哥,我早已過了及笄之年。」
「還是說,你喜歡姐姐,不喜歡我?」
顧修遠連忙否認。
「既然書喬妹妹願意嫁,我自然是欣喜的。」
郎有情,妾有意。
這樁婚約今生終於圓滿。
只是顧夫人走時,臉色卻無比難看。
妹妹滿心歡喜地回了房,爹孃卻責令我跪下。
他們怨我推了這門親事。
「若你開始便應了,你妹妹也不會跑來替嫁。」
可若真應了,最後受埋怨的依舊是我。
我娘根本不信我有了心上人。
「你自小懂事乖巧,怎麼今天如此拎不清?」
「顧夫人想要的兒媳婦是像你這般能持家的,你妹妹嫁過去定然是要吃苦受累的。」
是啊。
嫁到顧家並不是什麼好差事。
可他們卻從未替我考慮過。
我確實沒有心上人。
只是長公主曾對我提過她的侄子還未有婚約。
「你若願意,我便給你保個媒。」
當時的我以有了婚約為名婉拒。
現在想想,嫁誰都比嫁到顧家好。
爹孃聽說長公主的名諱,便不再為難我。
「若書寧日後真能與長公主一家為親,那書喬以後在顧家的日子也會好過。」
回房後,我派去妹妹房裡報信的丫鬟過來告罪。
「奴婢前去喚二小姐時,二小姐房裡沒人。」
我愣住。
所以妹妹是自己跑來前廳的?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顧夫人登門求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