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寧_第3章 妹妹深吸一口氣

」

妹妹深吸一口氣，一曲高山流水傾瀉而下。

平心而論，是不錯。

可與公主府技藝精湛的樂師們比，相差甚遠。

想靠琴曲打動長公主，真是痴人說夢。

聽到一半，長公主便皺起了眉。

「夠了。」

琴聲戛然而止，妹妹卻不懂為什麼。

她滿腹委屈地歸座，喊了一聲姐姐。

可我什麼也沒說。

我承認，我是故意沒有提醒她。

在我心裡，我的妹妹早已死在了前世。

幾家小姐輪番獻藝，都得了長公主的青睞。

尾聲時，長公主想起了我。

「書寧，你有何想展示的?」

從前的婉拒，長公主難免不悅。

可我一向最得她歡心。

「書寧不才，只准備了份親自抄錄的法華經。」

長公主笑容淡淡。

畢竟法華經誰抄都行，並不算出眾。

我又補充道:

「臣女聽說，以血入墨更顯心誠，只是我字跡粗陋，怕入不得公主殿下的眼。」

長公主當即眼神一亮，命人取來法華經一閱。

她點點頭。

「抄得不錯，只是這墨差了些。」

我跪下請罪。

「原是請爹孃尋了塊好墨，可又想是為長公主殿下祈福用，不能沾了俗氣。」

「所以臣女上護國寺，求主持舍了半截未用完的墨寶。」

長公主重新打量起我，眼底帶著欣賞。

「你有心了。」

在座也都知曉長公主一心向佛。

可沒人願意如此傷身，以血入墨。

「傳太醫，替沈小姐開些滋補的良藥。」

太醫把完脈，回道:

「沈小姐氣血虧虛，需得精心調養。」

長公主看向我的眼神越發慈愛。

她招手命我上前。

「你這孩子，以後不要再做如此傷身之事。」

「我可不能給燕舟選個身子骨差的夫人。

」

如此，便是選定了我。

「謝公主殿下抬愛。」

長公主拍了拍手。

「燕舟，還不出來見見沈小姐。」

謝燕舟和京中的世家公子很不一樣。

他征戰在外，眉目間一派英姿颯爽。

見到我時，他爽朗一笑。

「沈小姐好。」

婚事定下，在座的小姐明顯對我態度更加熱絡。

唯有妹妹語氣裡隱隱透著酸意。

「原來只要手寫一份經書，便可以得到長公主殿下的青睞。」

06

我閉目養神，並未作回應。

她說得容易。

可法華經全卷六萬八千字，便是抄就極費精神。

更別提要以血為引，還要一字不能出錯。

這份法華經我準備了很久。

原是想待我嫁到顧府後，再送給長公主作為賀禮，替妹妹求個上好的親事。

誰知道卻用在了自己身上。

回府後，妹妹抱著自己的被子來了我院裡。

「姐姐，你已經冷待我很久了。」

「如今你有了更好的婚事，還不能理我嗎?」

她抱著被子的模樣，一如當年幼童時。

她也是這般喚著我姐姐，不敢獨自入睡。

我總是會摟著她輕哄，即便我不過只長了她一歲。

來京城那年也是如此。

她不肯出府，不肯赴宴。

怕面對那些不熟的面孔，怕被人恥笑是青州口音。

我安慰她別怕。

「不管何時，姐姐都會護著你。」

門外妹妹還在央求與我同睡。

我並沒有心軟，只道:

「既有了婚約，也該長大了。」

往後的日子，我再也不會護她。

妹妹似乎落了淚。

門再開啟時，外面已沒了她的身影。

隔天，我娘差人喚我。

「聽說你昨日大出風頭?」

她面露不善，顯然是對此不滿。

「你與你妹妹是一體的，你不該只想著彰顯自己，讓你妹妹出醜。

」

「那份法華經，你就不能說是你妹妹抄的?」

「你們姐妹都好，我們沈家才是真的好。」

妹妹被護得太好，我娘亦是。

正當我想解釋時，妹妹卻紅著眼眶走了進來。

「娘，法華經的事我不怪姐姐。」

「可今天外面的人都笑我還帶著青州的鄉土氣。」

原來昨日宴席上的事傳揚了出去。

人家都笑沈家養女各有特色。

沈家大小姐端莊持重，深得長公主青睞。

沈家二小姐卻天真爛漫，鄉音未改。

青州是我們抹不去的出身。

如今再被人提起，我娘也覺得丟臉。

當初入京時，我爹就被同僚嗤笑口音太重。

我娘聽完了來龍去脈氣急。

她質問我為什麼不護著妹妹。

「林小姐、許小姐與你交情最好，你該主動讓她們帶著些書喬才是。」

交情最好?

不過是因利而來罷了。

我入京時，那些小姐都有了自己的手帕交。

她們也曾嫌我青州出身，避之不及。

後來我漸漸入了長公主的眼，她們才待我親厚。

妹妹昨天經歷的，與我從前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爹孃心疼壞了。

他們生怕外面的風言風語傷到妹妹。

之後的宴席，又都只安排我去。

定國公府的壽宴，顧修遠也來了。

他望向我時眉目緊鎖，似是有話想問。

我留了句「妹妹一切安好」,便轉身離開。

可顧修遠卻喊住了我。

「謝燕舟——」

「你是為謝燕舟拒絕我的嗎?」

我並未回答。

如今是與不是，都不關他的事。

07

妹妹和顧修遠的親事原定在七月初三。

可我的婚事敲定後，顧夫人卻以此為藉口，讓妹妹再等上一等。

顧修遠上門提及此事時，妹妹滿心惶恐。

「修遠哥哥，顧伯母是不是不喜歡我?」

有關顧修遠，妹妹總是格外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