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10章 她是公主

本宮覺得他們有病發布時間:2026-07-12作者:A.404

她是公主,我是皇后,我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誰也不確定對方是敵是友,誰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也在裝。

3

直我爹把他的計劃告訴了我,他要我配合南蠻的探子,在皇帝身上下蠱。

他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蠱成之後皇帝就會對我言聽計從,太子就是未來的傀儡,我們陸家就能把持朝政。

我聽完之後,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終於瘋得徹底了。

這個計劃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異想天開的味道。

南蠻的蠱蟲變數太多,皇帝的飲食起居也不是我一個人能完全把控的,何況——我為什麼要替他賣命?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我只是模稜兩可地說了句「女兒知道了」,然後就把他派來傳話的人打發走了。

那天夜裡,我對著燭火坐了很久。我在想,如果我不做這件事,我爹遲早會發現我不聽話,他會像當年處置我娘一樣處置我。

可如果我做了,就算計劃成功,他也不會放過我——他連皇帝都能下手,我算什麼東西?

我需要一個盟友。

第二天,我給榮安公主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三個字——「有空否」。

她第二天就來了坤寧宮。

我們兩個坐在暖閣裡,中間隔著一張棋盤,誰都沒有真的下棋。

4

從那以後,我們兩個就開始了一場漫長的雙人棋局。

我這邊將計就計,假裝配合我爹的計劃,該下藥下藥,該下蠱下蠱,每一樣都做得滴水不漏,讓我爹以為他安插在後宮的棋子依舊好用。

她那邊將計就計,在朝堂上借皇帝的刀刀人越貨,把我爹安插的人手一個一個地拔掉。

當然也有爭執的時候,我嫌她快,她嫌我慢。

不過好在我們倆都是正常人,目標一致的前提下,很快就會把那些爭執放下。

我們配合得越來越好。

5

對了,還有御林軍裡那個姓徐的小將領。

他長得確實好看,眉眼英挺,身材修長,說話的時候聲音低沉,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爹安插在御林軍裡的眼線。

他不知道我們知道他是眼線,他更不知道他從頭到尾都是我和榮安手裡的一枚棋子。

有天夜裡,榮安來坤寧宮找我喝酒。喝到半醺的時候,她忽然說了句:「那個小徐,你睡了沒有?」

我被酒嗆了一口:「還沒。你睡了?」

「也還沒。」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那天晚上我們打了一個賭,賭誰先把他拿下。

可憐最後他死的時候,眼睛瞪得很大。

他大約到最後一刻才明白,從頭到尾被耍的人是他。

我和榮安並肩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看著御林軍把他的屍??抬走。

「可惜了,」榮安說,「確實長得不錯。」

「是有點可惜。」我附和道。

然後我們轉身回去繼續喝酒。

6

該刀的,一個一個都刀乾淨了。

我爹自刎在書房裡,臨死前還在罵成王敗寇,嫡母被髮配邊疆,走到半路就病死了——我讓人在她的乾糧里加了點東西,也算還了她多年苛待我的恩情。

那個蠢貨妹妹和她的窮秀才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也不在意,她不配死在我手上。

皇帝也死了,被蠱毒掏空了底子後又被下了新的蠱,臨終前拉著榮安的手,一臉深情地叫她,榮安跪在床邊,表情溫柔極了,只有我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而我,現在終於可以走了。

7

我坐在青布馬車裡,穿著一身素色布衣,包袱裡裝著這些年攢下的體己。

榮安站在車外,身後是巍峨的宮城。她瘦了,也黑了,下巴比從前尖了些,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驚人。

「終於結束了。」我說。

「嗯。」她點頭,伸手往我的包袱裡塞了一塊金磚。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其實來之前我心裡繃著一根弦。

如果她敢問我一句關於孩子的話——比如「要不要去見見他」,或者「你就這麼走了他怎麼辦」——我就會刀了她。

我不在乎是不是能打得過她,也不在乎刀了她之後還能不能走出這座宮城。

我只是受夠了。

受夠了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愛那個孩子,為他做一切打算。

我不愛那個男人。

我在他身邊躺了那麼多年,沒有一天不是咬著牙熬過來的,他碰我的每一次,我都覺得噁心。

他的孩子,我為什麼要愛?

他帶著那個男人的血脈,他的臉越長越像他父皇。

我看著他被乳母抱在懷裡笑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他長大以後會不會也變得和他父皇一樣自以為是。

我不恨他。我只是不愛他。

還好,榮安沒問。

我暗暗鬆了口氣,把金磚往包袱深處塞了塞。

「珍重。」她說。

「你也是。」我說。

馬車緩緩啟動。我掀開車簾往後看了一眼,她站在城門口,身後的燈在暮色裡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

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目送我。

風吹起她的裙襬,她攏了攏大氅,轉身往回走,那背影很直,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我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要輔佐那個小皇帝,要把持朝政,要把那些還沒刀乾淨的舊黨一個一個揪出來。

然後呢?

我不知道——也許她會一直做她的謝徵長公主,也許她會坐上那把龍椅,她有那個本事,也有那個心性。我不替她操心。

我放下車簾,靠回車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那個宮城,那些年,那些有病的人,統統留在了身後。

至於那個孩子,留給榮安去操心吧。

她願意栽培就栽培,願意廢黜就廢黜,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不愛他的父親,自然也不會愛他——這個道理很簡單,可這世上好像沒人能理解。

不過沒關係,理解我的人有一個就夠了。

我現在最要緊的事,是趁著還年輕,四處逛一逛。

餘下的日子,我一刻都不想再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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