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2章 可惜

可惜，他怕得有點晚了。

我輕輕一揮手，早已候在花房外的幾個粗壯下人魚貫而入，二話不說就去抓駙馬的胳膊。

就在下人們拖著已經腿軟的駙馬離開時，一旁的昭昭忽然撲通一聲跪到我面前，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息怒!」她的聲音又細又軟，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與駙馬無關......」

「求殿下饒了駙馬這一回，妾身給殿下磕頭了，妾身......」

我垂眼看著她，不為所動。

但原本已經被嚇破膽、眼看就要認命的駙馬，突然又精神了。

「昭昭!」

駙馬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下人的鉗制，踉踉蹌蹌朝我們這邊衝過來,「昭昭，你不要向這個毒婦低頭!」

「你起來!我不會有事的，她不敢把我怎麼樣!昭昭，昭昭!!」

昭昭哭得更厲害了，她不再磕頭，而是抬起頭看我，一雙淚眼裡盛滿了祈求和無助，楚楚可憐得像一隻落入獵人陷阱的小白兔。

而駙馬看到她的眼淚，徹底瘋了。

「放開我!你們這群狗奴才!我讓你們放開——」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忽然轉過頭，狠狠瞪向我撲來,「你有什麼衝我來!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你堂堂公主，就這點出息嗎!!」

花房裡其他下人趕忙將他攔下，又將人按倒在地上。

我只覺得有些厭煩。

他們真的很吵。

「把這個哭哭啼啼的，拉下去關起來。」

下人立刻領命，分出兩個人去拉昭昭。

昭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子軟軟地歪了一下，被下人架著往外拖走了。

駙馬見狀更加瘋狂，嘶吼聲幾乎掀翻花房屋頂:「你們放開她!不準碰她!昭昭——!」

聲音漸漸遠了，花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裙襬上沾的一片泥土，伸手輕輕拂去。

翠微戰戰兢兢地端上一杯新茶，我接過茶，啜了一口，慢慢回味著剛才那一幕。

駙馬最初已經怕了，可那個昭昭一開口，他就像被什麼東西附了身一樣，恐懼消失了，理智也消失了，滿心滿眼只剩下保護那個小白花。

那已經不是色令智昏了，是撞了邪了。

我原本的打算是把這個昭昭一併處置了——外室而已，大不了落個善妒的名聲，本宮不在乎。

可她剛才那番表演讓我改主意了，這個女人，絕對不是什麼普通貨色。

刀她容易，但刀她之前，我得弄明白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對我還有什麼用處。

「翠微。」

「奴婢在。」

「去看看那個昭昭關在何處，給我盯緊了，不許任何人接近，也不許她尋短見。」

「她每日吃的用的，都讓人記下來報給我。」

翠微應了一聲，踮著腳退了出去。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花房外日光正好，駙馬方才被拖走時一路掙扎留下的痕跡還在地上，幾個小丫鬟正拿著掃帚飛快地清理。

那個昭昭，還有駙馬......有點意思。

03

駙馬被抬回來的時候，整個公主府都能聽見他的慘叫。

宮規處置，左不過就是打斷他三條腿——醫來看過，說人死不了，只是往後走路怕是要拄拐，至於傳宗接代那檔子事，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我把駙馬丟在後院養傷，吩咐下人一日三餐照常送，旁的不用管。

他起初還在屋裡砸東西罵人，摔了兩天瓷瓶後大約是疼得沒力氣了，終於消停下來。

那個昭昭倒是個安分的。

她被關在後罩房裡，不哭也不鬧，每日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偶爾還會問看守的嬤嬤借兩本書看——若不是我親眼見過她在花房裡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單看這幾日的表現，倒像個安安靜靜的小家碧玉。

太平日子過了兩日，我難得睡得安穩。

這天午後，我正坐在書房裡，看著近日裡我命人打探到的訊息。

這個昭昭......

我皺起眉，剛準備繼續翻看手上的訊息，門外就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外院的管事嬤嬤連滾帶爬地衝進來，撲通跪在書房門口,「殿下，殿——殿下，陛下來了!」

我眨了眨眼，心底有些困惑，皇兄來了?

他怎麼會突然來?

我打駙馬這件事，說到底是家事，就算是動用宮規，那也是我這個公主份內的事，如今我的皇兄日理萬機，不至於為這點小事親自跑一趟。

難道是有人告狀?

更不對了，駙馬本人出身寒微，尚了公主後更是趾高氣昂，在京裡沒幾個朋友。

那皇兄來幹什麼?

我帶著一肚子疑惑走進前廳，看見一道明黃的身影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株白色的花樹上，不知在想什麼。

「臣妹參見皇兄。」我上前行禮，姿態恭謹。

皇帝轉過頭來，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看不出什麼喜怒:「起來吧。」

我直起身，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翠微垂首站在我身後，大氣不敢出。

然後就是沉默。

皇兄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喝茶，我也端著茶盞，跟著喝茶。

我們兩個人誰都不肯說話，只是一盞又一盞的喝茶。

天色漸晚，皇兄還是不說話，只是偶爾放下茶盞看一眼窗外，偶爾又端起茶盞繼續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