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8章 皇兄站在滿地碎瓷中央

本宮覺得他們有病發布時間:2026-07-12作者:A.404

皇兄站在滿地碎瓷中央,??口劇烈起伏著,看見我進來,他的情緒才略微平復下來。

「朕要廢了太子。」他

「朕不能把一個毒婦生的孩子留在儲君之位上。朕已經擬好旨意,將他貶為庶人,發配——」

「皇兄。」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您不能這麼做。」

「太子是國本,國本一動,朝堂必亂。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多少人等著看朝廷的下一步動作。」

「您這時候廢太子,那些蟄伏在暗處的勢力會怎麼想?邊關的將領怎麼想?南蠻那邊剛丟了探子,您覺得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況且,」我放緩了語氣,聲音柔了下來,「孩子是無辜的。他才三歲,什麼都不懂。」

「他叫您父皇,是真的把您當父親。您要是連他都處置了,天下人怎麼議論您?史書上怎麼寫您?」

皇兄眼底的赤紅褪去了一些,他慢慢地後退兩步,坐到椅子上,喘著粗氣,目光卻始終沒有從我臉上移開。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我都聽榮安的。」

「你說怎樣就怎樣。」

我低頭看他,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皇兄安心養病,朝堂上的事有臣妹在。臣妹不幫您,還能幫誰呢?」

皇兄點了點頭,慢慢鬆開了手。

14

地宮城西北角的地牢陰暗潮溼,終年不見天日。

最深處的牢房裡,昭昭被鎖在牆上。

她身上的素白衣衫早已破爛不堪,汙跡斑斑,頭髮披散著,臉上有幾道血痕。

那雙曾經總是淚眼婆娑的眼睛,此刻正透過凌亂的髮絲,惡狠狠地盯著我。

「公主殿下,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沒有回答,只是站在牢房門口,靜靜地看著她。

「成王敗寇,」昭昭收起了所有柔弱的偽裝,「我認輸。」

「不過......我不明白......」

「你哥哥做皇帝也很好——他算不上昏君,朝政也還過得去,你幫他查清了蠱毒,幫他扳倒了皇后,但你為什麼要......」

「他做皇帝很好,」我打斷她,語氣平靜「和我想掌握實權,有什麼關係嗎?」

昭昭愣住了。

「皇兄確實稱得上守成之君,」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可那個皇位,我也想上去坐坐。」

「我不過是做了皇子們常做的事而已。」

昭昭愣愣地看著我,然後她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行,」她笑夠了,低下頭,那雙眼睛穿過亂髮盯著我,「真好。你們這些中原人,一個比一個有意思。公主殿下想當皇帝——行,真好。」

我沒有多說話,只是拍了拍手。

身後走上來兩個獄卒,掏出鑰匙,嘩啦嘩啦地開啟了昭昭手腕上的鐐銬。

鐵鐐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昭昭揉了揉被磨爛的手腕,警惕地看著我,不知道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走上前一步,湊近她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道你在南蠻也有皇族血統。」

「你費盡心機來大魏當探子,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在南蠻朝中站穩腳跟。」

?

昭昭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現在有個機會,你不想回去坐坐那個皇位嗎?」

昭昭猛地轉過頭,她想看清我的表情,可我已經退後了一步,臉上掛著一個她無論如何也讀不懂的微笑。

「你——」

她沒能說完這句話。我用眼神示意一旁的獄卒,下一瞬,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她的後頸上,昭昭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被獄卒眼疾手快地接住。

「把她送出京城,」我吩咐道,「走最隱秘的路,一路往南。到了南蠻邊境,找個鎮子把她放下。做得乾淨點,別讓任何人知道她活著離開。」

獄卒抱拳應是。

我轉身離開了地牢,走出地牢門口的那一刻,初冬的陽光兜頭照下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南蠻那邊早就探子來報,老王病重,幾個皇子爭位爭得不可開交。

昭昭有南蠻皇族血統,又有在大魏潛伏多年的經驗,把她放回去,就像把一顆火星丟進乾柴堆裡。

她會鬧起來的。

不管她是死是活,是成是敗,南蠻都會亂上一陣子。

15

皇兄到底沒能撐過那個冬天。

他的身體被蠱毒和那絕嗣的藥掏空了底子,雖有小太醫的猛藥吊回了一條命,可底子已經壞了,再怎麼溫補也養不回來。

入冬之後他染了一場風寒,第二日便起不來床了。

最後那幾日,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時而清醒時而昏沉,清醒的時候就拉著我的手,昏沉的時候就反覆唸叨我的名字。

皇兄臨終那天下了雪,漫天鵝毛大雪把整座皇宮蓋成一片素白,殿內燃著最好的龍涎香,卻蓋不住那股子從皇兄身體裡透出來的腐朽氣息。

他忽然清醒過來,大聲叫我的名字。

「擬旨。」他喘了兩口氣,「朕駕崩後,太子繼位。榮安公主......進封謝徵長公主,與輔政大臣共理朝政。」

旨意傳下去,他又喘了一陣,忽然用力攥緊了我的手,那雙深陷的眼睛裡忽然湧上一種痴迷的神色。

「榮安......榮安......」

他反覆叫著我的名字,聲音越來越輕,「你還在......你還在就好......」

我笑著端坐在床邊,直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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