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9章 16關於我攝政的旨意
16
關於我攝政的旨意,朝堂上沒有人敢說一個不字。
前一陣子皇兄大開刀戒,朝堂上刀得人頭滾滾,空出來的位置,很多都是我舉薦的人。
此刻滿朝文武跪在我面前,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我。
新帝登基大典安排在七七之後,我抱著年幼的皇帝,接受百官跪拜。
一切安定下來後,我出了宮,上了一輛青布馬車。
皇嫂坐在車裡,穿著一身尋常的素色布衣,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
「終於結束了。」
「嗯。」我點頭,從袖中摸出一塊金磚,塞進她手邊的包袱裡。
「珍重。」我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包袱,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倒是比你哥哥大方。」
如今她終於可以離開了。
馬車緩緩啟動,消失在城門口的方向。
我站在城門口,目送那輛青布馬車越走越遠,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融進皚皚白雪裡。
風吹過來,撲在我的臉上,我攏了攏大氅,轉身往回走。
如今國喪期已過,新帝年幼,朝政悉數交到了我的手裡,南蠻那邊,探子傳回訊息,昭昭已經順利回到了部族中,正在聯絡舊部,蠢蠢欲動。
天色漸暗,宮燈次第亮起。我走過長長的宮道,走過空曠的太極殿廣場,走過乾清宮緊閉的殿門。
翠微在養心殿門口等我,手裡捧著厚厚一摞奏摺。
我走到書案前坐下,面前是堆積如山的奏摺,身後是燒得通紅的炭爐。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皇城。
我拿起硃筆,翻開第一本摺子,在末尾批了兩個字——
「准奏。」
番外(皇后視角)
1
我是皇后。
我覺得我周圍的人都有病。
先說我的好父親,他刀了我的親孃,對外說是病故,對內連個像樣的謊都懶得編,直接告訴我——「你娘不聽話,留不得。」
然後轉頭就把我塞進了太子妃的人選名單裡,指望我在宮裡替他當眼線。
他憑什麼覺得,一個刀了我孃的人,我會老老實實替他賣命?
就憑他是我爹?笑話。
我娘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原配發妻,後來他直接貶妻為妾,說刀就刀了,憑什麼覺得我這個女兒會聽他的?
再說他後娶的那位,她讓我住最偏的院子,吃最差的飯食,寒冬臘月連炭火都不給足。我跪在她面前請安,她能讓我跪整整一個時辰才慢悠悠地叫起。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我被選中為太子妃的訊息傳來時,竟然拉著我的手,眼眶通紅地說什麼「娘就知道你是個有出息的」,還當場認了我做嫡女,要我把她從今往後當親孃待。
她是怎麼好意思的?她是怎麼覺得,十幾年的苛待,會因為一句「認你做女兒」就一筆勾銷的?
還有他的女兒。不是我的妹妹,是嫡母生的那個蠢貨。
她比我小兩歲,從小錦衣玉食,要什麼有什麼,結果她看上了來府裡教書的窮秀才,半夜翻牆跟人跑了,被逮回來的時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什麼「真愛無價」。
嫡母心疼女兒,不肯讓她再入宮選秀了,於是這個名額就落到了我頭上。
她倒是和她的窮秀才雙宿雙飛了,我呢?我進宮當了太子妃,然後成了皇后。
那個皇位上的男人——我的丈夫——當今聖上,更是個妙人。
他在大婚之後,納了一堆鶯鶯燕燕,這些我都懶得計較,反正我又不喜歡他。
可我不能理解的是,他睡遍了整個後宮,偶爾來我宮裡點個卯,就覺得自己是個情深義重的丈夫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期待——期待我為他管理後宮,期待我替他安撫妃嬪,期待我賢良淑德、事事以他為尊。
憑什麼?就憑他是皇帝?就憑他那根髒得不能再髒的龍根在我這兒掛了個號?
好煩。
我想刀了他們。
我爹,他老婆,他的蠢貨女兒,還有龍椅上那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每一個都讓我覺得這個世界荒誕透頂,每一個都該去死。
可我不太好下手,所以只能先給那個爛黃瓜下了絕育藥。
爽了。
2
好在,我身邊還有一個勉強算正常的人——榮安公主。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一次宮宴上。那會兒我剛當上皇后不久,坐在皇帝旁邊,端著酒杯陪笑臉,笑得臉都僵了。
宴席上觥籌交錯,所有人都在恭維皇帝,恭維我,恭維我爹,只有榮安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酒慢慢地喝,眼神在滿殿賓客臉上掃來掃去,像是在看猴戲。
宴席散場的時候,我們在迴廊上碰上了。她朝我行了禮,我也朝她點了頭。本該就這麼錯身過去的,可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皇嫂,」她說,「你頭上的鳳釵歪了。」
我抬手一摸,果然歪了。是方才起身時被椅背掛了一下。我正要道謝,她已經走遠了。
就這一句話,可我覺得,滿殿人說了幾萬句恭維話,還不如她這一句實在。
後來我就開始留意她。
我發現她也確實不一樣,她是個正常人,和我一樣。
當然,她也發現了我。
但我們都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