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6章 那你的意思是皇兄放下茶盞

「那你的意思是......」皇兄放下茶盞，抬頭看我，目光中多了幾分試探。

「把昭昭姑娘安置到外面去。」我說得乾脆利落，毫不心虛。

皇兄的表情微微一變，我趕在他開口之前繼續往下說,「臣妹不是要趕她走。」

「昭昭姑娘在公主府住了這些日子，臣妹待她如何，皇兄看在眼裡——只是公主府畢竟不是久留之地，人多眼雜，防不勝防啊......」

「臣妹的意思是，在京郊尋一處僻靜的莊子，把昭昭姑娘安置過去。」我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地方要清淨，人手要用信得過的，離京城不遠不近，您隨時能去，又不至於惹人注目。」

「這樣一來，昭昭姑娘不用再擔驚受怕，您也不用再來公主府繞這一道彎。」

「或者把昭昭姑娘帶回宮中也可，但......宮中紛爭繁多，怕是有人會誤傷昭昭姑娘，所以還是將人安置在外頭更好。」

我說完這番話，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乖巧又真誠——全然是一個全心全意為兄長分憂的好妹妹。

皇兄的目光落在茶盞裡浮沉的茶葉上，看上去很是猶豫。

我悄悄給翠微使了個眼色，她心領神會，無聲無息地從側門退了出去。

片刻之後，門外響起極輕的腳步聲，一抹素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怯生生地扶著門框站定。

昭昭站在門口，眼眶還是紅的，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珠，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褙子，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截被雨淋溼的梨花枝。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盤上放著一碟點心，看模樣是她自己下廚做的。

「昭昭?」

皇兄站起來，聲音一下子就軟了,「你怎麼......」

「妾身方才失儀，特來向陛下和殿下請罪。」昭昭低著頭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然後跪了下去。

「妾身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聽到那些話，一時心慌，還請陛下和殿下恕罪。」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淚又掉下來了。一顆一顆，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襟上，洇出一個個的圓點。

皇兄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扶起來，昭昭的眼淚又落了一串，卻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皇兄看著她，有些不忍地閉上了眼睛，片刻後，他抬起頭看我,「去尋個最好的莊子，要比這裡舒服，比這裡清淨。」

我點頭，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公主府裡忙得腳不沾地。皇兄親自選了京郊一處莊子，還特意讓人從公主府裡移了幾株名貴的牡丹過去。

昭昭終於搬走那日，皇兄像是徹底鬆了口氣,「榮安，辛苦你了。」

「皇兄說哪裡話。」我笑著搖頭,「您以後去莊子上的時候，記得別太張揚。」

「雖說離京不遠，可那地方畢竟是城外，人來人往的，萬一被那些老學究盯上，怕會給昭昭姑娘招來麻煩。」

皇兄點了點頭，神色嚴肅了幾分:「朕明白。以後朕會悄悄去，不帶儀仗。」

「那臣妹就放心了。」我微微欠身，目送他起駕離開。

馬蹄聲遠去，公主府門口恢復了安靜，翠微從身後走上前來，低聲問:「殿下，昭昭姑娘走了，後罩房要不要收拾出來?」

「收拾什麼?」我笑了笑，轉身往回走,「鎖上就是，那間屋子，以後不會再有人住了。」

10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入了深秋。

昭昭搬到京郊莊子之後，皇兄便幾乎不再來公主府了，我倒也樂得清閒，每日在府裡賞花喝茶，偶爾叫幾個新來的美人陪著下棋聊天，日子過得愜意自在。

翠微有時候會跟我稟報外頭的訊息，說皇兄每隔三五日便出城一趟，只帶幾個得力侍衛，輕車簡從，去京郊的莊子看昭昭，朝中大臣們只當皇帝是去城外行獵散心，倒也沒什麼人起疑。

這天午後，我正歪在花房的躺椅上打盹，翠微忽然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殿下!出事了!」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就聽見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陛下在城外遇刺了!」

「什麼?」我猛地站起身,「人怎麼樣了?」

「傳話的人說不清楚，只說陛下當場吐血，從馬上栽了下來，這會兒已經送回宮中，太醫院的人全去了!」

來不及細想，我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備車進宮。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宮門口，我跳下車的，提起裙襬就往乾清宮的方向跑。

乾清宮的丹墀上已經站了不少人。

太醫進進出出，宮女太監個個低眉垂首，大氣都不敢出，而在這片慌亂的中央，皇嫂正抱著太子站在那裡。

我匆匆與她行了個禮，快步走進殿內。

殿裡光線昏暗，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幾個太醫圍在龍床前，臉色都不好看。

我走到床邊，低頭一看，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兄躺在那裡，雙目緊閉，面色灰白。

我印象中，皇兄的身子還算得上精壯，可此刻躺在床上的這個男人，顴骨凸起，眼窩凹陷，眼底一片青烏，嘴唇更是泛著一層淡淡的紫色，在明黃錦被的映襯下格外刺眼。

我轉過身，毫不猶豫往外走去。

穿過殿門，皇嫂還站在丹墀上，看見我出來，她朝前邁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