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5章 皇兄
」
「皇兄,臣妹今天是想跟您說另一件事。」
「駙馬已經不中用了,他斷了三條腿,大夫說往後走路都得拄拐,更別提別的了。」
「臣妹年紀輕輕,總不能後半輩子守活寡吧?」
皇兄剛喝進去的茶差點噴出來,他嗆了一下,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
「你......」他放下茶盞,指了指我,「你是想......」
我笑眯眯地點頭:「皇兄,臣妹斗膽,想討您一句話。」
皇兄是聰明人,不需要我掰開了揉碎了講,他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幾息,忽然仰頭笑了起來。
「榮安啊,」他一邊笑一邊搖頭,「朕就知道,你這個人從不肯吃虧......」
「行,準了。你自己看著辦,別太張揚就成。」
「謝皇兄。」
有了皇兄這句話,我就徹底放開了手腳。
從外頭蒐羅來的人,年齡各不相同,男女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好看。
我把他們安置在公主府西邊的幾間院子裡,每人分了兩個丫鬟伺候,每月發二兩銀子的月例。
不用他們做什麼,就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陪我賞花喝茶聊天彈琴,有時候我悶了就叫幾個過來,在後花園裡擺一桌酒席,聽他們說說外頭的趣聞,日子過得愜意得很。
朝中自然有人看不慣。
先是都察院的一個御史,上摺子說公主行為不端、有傷風化,請求皇兄管束。
皇兄把摺子留中不發,過幾天又有人接著彈劾,連上了七八道摺子,措辭一封比一封激烈,大有我不把面首遣散他們就要撞柱死諫的架勢。
對於這事,皇兄在朝會上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榮安公主年少失偶,心中寂寞,找幾個人陪她說說話罷了,諸位愛卿何必如此苛責?」
此言一齣,朝堂上便炸了鍋,有人還要再辯,皇兄直接起身退朝,把一干大臣晾在了殿上。
有了皇兄這樣明火執仗地撐腰,我做事就更加大膽了。
以前是讓翠微去外頭找人,後來我覺得這樣太慢,乾脆親自出門,雖然我如今名聲不好,但也有人願意來的,——總之大多數是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到後來,我甚至連一些世家的庶子庶女們都不放過,事情鬧得有些大,皇兄下旨狠狠斥責了我一通。
我很是老實了一陣,但後院裡的那些人,卻一個也沒有放回去。
07
幾日後,翠微悄悄遞給我一封信,是宮中的皇嫂送來的。
依舊是薄薄一張素箋,紙面上只有短短一句話——欲速則不達。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遍,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是想不到,我的好皇嫂,也有沉不住氣的一天。
皇嫂的孃家是什麼背景?父親有從龍之功,門生遍地,她自己入宮多年,又生了兒子。
外有手握重權的父親,內有襁褓中的儲君——這樣一位皇后,換做任何一個皇帝,都不可能不提防。
皇兄當然也不例外,這也是我們二人可以聯手的原因之一。
可我並不想慢慢來。
慢慢來是她的策略,不是我的。
我將那封信隨手丟進一旁的水盆,墨字很快暈染開來,變得模糊不清。
皇兄再來的時候,心情看起來不錯,喝了兩盞茶,我放下茶盞,換上了一副略顯憂慮的表情。
「皇兄,最近外頭有些傳言,臣妹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
我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最後嘆了口氣:「有人在傳,說臣妹與皇兄......咳,不清不楚。
」
茶盞停在半空,皇兄沒有發怒,他只是緩緩把茶盞擱回桌面,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市井流言罷了,沒什麼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門口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昭昭就站在門口,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看著皇兄,又看了看我,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那淚水在眼眶裡轉了好幾圈,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一個字都沒說,轉身就走。
「昭昭!」皇兄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明黃的袍角掃過門口那一地碎瓷和燕窩,帶起一陣風。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書房裡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點心,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氣在嘴裡化開,糯米粉磨得極細,入口綿軟,甜而不膩。
當真不錯。
08
皇兄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想喝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又煩躁地擱了回去。
我沒提剛才的事,只是讓翠微重新換了壺熱茶上來,親自給他斟了一杯,不等他說話,我便主動開口了。
「皇兄,臣妹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您總來臣妹這裡,怕是真的不行了......」
「朝堂上那些老學究的閒言碎語也就罷了,左右有皇兄擋著,傳不到臣妹耳朵裡。」
「旁人還好說,可昭昭姑娘今日聽到了,她就誤會了。」
「她心思細,膽子又小,今日這樣的情形再發生幾次,怕是心裡要有疙瘩。」
皇兄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那謠言本就是無稽之談,」他沉聲道,「朕——」
「皇兄當然知道是無稽之談,臣妹也知道。」我打斷他,語氣依舊柔柔的,「可昭昭姑娘不知道。
」
「她住在公主府,與我抬頭不見低頭見,今日傳一句閒話,明日聽一句碎嘴,她心裡能好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