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覺得他們有病_第4章 看來皇嫂目前還算正常

看來皇嫂目前還算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還沒有見過那位「昭昭姑娘」。

皇兄倒是來得越來越勤了。

自打那天他失態地衝進昭昭的屋子之後，隔三差五就往我這兒跑，什麼給皇妹送時令貢品，什麼順路過來坐坐，什麼聽說公主府新來的廚子手藝不錯——反正藉口換著花樣來，就是不提昭昭兩個字。

我也很有眼力見，他來了，我就讓人把後罩房那邊的人撤遠些，給他留出清淨。

他要在昭昭屋裡待多久就待多久，我從來不催，只在快到宮門下鑰的時辰才派人去輕輕提醒一句。

皇兄顯然也感受到了我的貼心，有一回臨走前，他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溫情:「榮安，朕就知道你是懂事的。」

我笑著送他上轎輦，也不多說一句話。

直至那天午後，我照例把皇兄迎進府來，寒暄幾句後便識趣地退下，讓他自己往昭昭那邊去，不到半個時辰，忽然聽見後罩院亂了起來。

「——你明知道昭昭是我的人!你明知道!」

我剛繞過月洞門，就看見駙馬趴在地上，兩條斷腿拖在身後，衣裳皺成一團。

他仰著頭，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站在門口的皇兄,「你身為一國之君，卻奪臣子所愛，你有什麼臉面坐那龍椅!」

「昭昭她根本不願意!她不敢說!你們一個兩個，都拿身份壓她!」

「你——你是個昏君!你和那位好公主，蛇鼠一窩，都是強人所難的貨色!」

皇兄站在昭昭院門口，臉色鐵青。

「放肆!」

「放肆?」駙馬忽然笑了起來,「我說的哪一句是假的?」

「你敢不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說，你三天兩頭往你妹妹府上跑，究竟是為誰?你敢不敢——唔!」

他的嘴被衝上去的下人捂住了。

而皇兄身後，昭昭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衫子，頭髮鬆鬆地挽著，臉色蒼白如紙，眼眶裡蓄滿了淚。

她沒有看趴在地上像瘋狗一樣的駙馬，只是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牽住了皇兄的衣袖。

皇兄回頭看她，臉上的陰鷙瞬間軟了下來。

駙馬看見昭昭，整個人便不再掙扎，像被人抽去了脊樑骨，癱在地上，嘴唇翕動著，反覆念著兩個字:「昭昭......昭昭......」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嘴唇在無聲地動。

我深吸一口氣，跨進院門。

「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駙馬拖回去。」

「傷還沒好就跑出來，你們是怎麼看的人?」

下人們七手八腳地去抬駙馬，駙馬沒有反抗，被人架起來的時候，眼睛還死死盯著昭昭的方向。

我讓人把駙馬抬走後，轉頭就吩咐翠微去庫房取幾匹新進的雲錦，再挑些精巧的珠寶首飾，外加一盒今早剛送來的桂花糕，一併送到昭昭房裡去。

翠微應聲去了，我走到皇兄和昭昭面前，朝昭昭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笑。

「昭昭姑娘受驚了，是府上看管不周，讓你平白遭了這場驚嚇。」

「這些東西給你壓壓驚，若是還有什麼短缺的，儘管跟本宮開口。」

昭昭抬起淚眼看我，怯怯地搖了搖頭，又低下頭去，把臉藏在皇兄的肩膀後面。

楚楚可憐。

確實楚楚可憐。

但卻不至於讓人色令智昏。

皇兄輕輕拍了拍昭昭的手背，低聲安撫了幾句，我看著昭昭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嘆了口氣。

「皇兄。」

皇兄正低頭看昭昭，聽見我叫他，才回過神來。

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咳了一聲，目光朝院門外飄了一眼。

皇兄看了昭昭一眼，像是有些不放心，昭昭卻鬆開了他的衣袖，往後退了一步，乖巧地說:「陛下快去吧，妾身沒事的。」

皇兄這才點了點頭，轉身跟我往外走。

我們兩個人走出後罩房的院子，穿過月洞門，走到迴廊上。

「皇兄,」我開口，語氣恭敬,「駙馬方才的話，雖然是大逆不道，但有幾句，臣妹倒覺得有些道理。」

「您總是這樣來公主府，在外人看來，的確有些不妥。」

「不過......」我重新露出一個笑，語氣輕快起來:「不過駙馬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想來也是胡言亂語的多。」

「皇兄放心，臣妹日後定會看好駙馬，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皇兄看了我一眼，緩緩點了點頭。

06

駙馬出了事，我自然要查清楚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於是一日之內，公主府發賣了十幾個人，又送官查辦了幾個。

經過這麼一遭，府中的風氣為之一新，下人們做事比從前用心了不止一星半點。

我很滿意。

府裡太平了，我就又想起了皇嫂。

讓翠微磨好墨，我提筆又寫了一封信遞進了宮裡。

回信來得比上次還快，我拆開信封，抽出一張薄薄的素箋，上面只有三個娟秀的簪花小楷——知道了。

我盯著這三個字看了半天，笑出聲來，隨後便把信紙湊到燭臺邊，火苗舔上來，素箋化為灰燼，落在銅盤裡。

皇兄再來的時候，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識趣地躲開。

我看看皇兄，又看看昭昭，露出一個有些為難的笑容,「皇兄，您和昭昭姑娘......」

「算了,」我擺了擺手，語氣一轉，換上了一副輕鬆的笑臉,「這事姑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