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_第8章 他說我噁心
」
「他說我噁心。」
「我傷心欲絕地跑出去,腳下不知怎麼一滑,就跌進了池子裡。」
「他愛我的才貌、我的琴聲、我的陪伴......可他接受不了我身體最大的缺陷。」
「這還算愛麼?」
我:「不算。若連你最真實的樣子都接納不了,那算什麼愛?不過是貪戀你好的那一面罷了。」
他閉上眼,淚水又無聲地滑下來。
......
20
兄長病癒之後,那些女裝盡數搬到了院中,一把火燒了。
他許是覺得心裡太苦,想要去山上清靜幾日。
爹孃雖然萬般不捨,卻終究依了他。
臨行前我去送他,他只拍了拍我的肩,說了句好好過日子,便上了馬車,頭也沒回。
就連我成親那日,也只託人送來了一對玉如意。
賓客散盡,紅燭高燒。
我坐在灑滿花生桂圓的榻上,蓋頭垂落,遮住眼前一片朦朦朧朧的紅。
既期待,又忐忑。
前世我和陸崇安成親那夜,他聽聞兄長喝醉了酒在偏殿落淚,便不顧一切地拋下我,趕去看了。
那一夜我獨坐到天明,紅燭燃盡,蓋頭自己掀了,連一句解釋都等到次日才收到。
他說兄長是我親人,他怕兄長出了事我會傷心。
我那時信了。
還以為是兄長不捨得我嫁人,才傷心醉酒。
這一世,總算等來了一個會親手為我掀蓋頭的人。
外頭傳來腳步聲,我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一雙手伸到蓋頭底下。
我心頭一暖,卻忽然聞到一股陌生的氣息。
那不是君墨染身上的味道。
倒像是......龍涎香!
猛地側身避開。
21
「陸崇安!出去!」
他像是沒聽見一般,溫柔道:「知微,我已知錯了。
前世今生,到底是我負了你。」
「我和你兄長已經過去了。我終究是個尋常男子,接受不了他......是我被那些表面的美好矇蔽了。可細想這些年,我竟不知從何時起,早已將你放在了心上。」
陸崇安伸手想來夠蓋頭。
「前生我在新婚之夜拋下你離開,今生,這蓋頭讓我來掀,就當是彌補你——」
「陸崇安,你有病?」
我怒極反笑。
「誰要你來掀蓋頭!」
我大聲叫外頭的人,可喊了幾聲,竟沒有一個人應。
他姿態悠閒地站在那裡,信心十足。
「外頭的人都被我支走了。至於君墨染,我找人灌了他幾罈好酒,此刻怕是不省人事了。」
「知微,我只是想彌補你一個新婚之夜而已。」
他居然要代君墨染入洞房!
我心頭湧上一陣翻江倒海的厭惡。
乾脆自己掀了蓋頭。
四下掃了一眼,抓起手邊唯一趁手的燭臺,拔掉上頭半截紅燭,露出底下尖利的銅刺。
陸崇安非但不退,反而像貓逗老鼠一樣往前湊了一步。
「知微,你本就是我的妻。等過了今日,君墨染若肯休棄你,我便將你改名換姓接回府中。你若不喜當皇后、不願挨那些罵名,我便許你貴妃之位,往後獨寵你一人——」
他邊說邊伸手來拉我。
我咬著牙,將燭臺刺了出去。
他整個人僵住了,低頭看著自己??前慢慢洇開的血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22
門被猛地踹開。
君墨染出現在門口,看見這一幕,瞳孔驟縮,眼底翻湧起一片猩紅的怒意。
他大步上前,一腳將陸崇安踹翻在地。
「殿下,這是我的妻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陸崇安捂住??口,撐著一副從容的姿態商議:「君墨染,要怎樣......你才肯讓出謝知微?你不是喜歡玉麼?我把新得的那塊墨玉給你,可好?」
君墨染怒極反笑。
「你當知微是什麼?是能拿來換玉的物件麼?你就是把全天下的玉堆在我面前,我也不讓!」
他說著轉過身,從我手中小心翼翼地抽走那支燭臺,心疼地問。
「有沒有事?」
我搖了搖頭,可聲音卻有些發飄:「沒有......」
陸崇安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眼底不甘翻湧,扯出一抹冷笑:「君墨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今日不讓,他日我為帝,你以為......」
「混賬東西!」
一道聲音驟然截斷了他的話。
陸崇安臉色大變。
皇后立在門口,面色鐵青,怒火滔天。
「母后......你怎麼來了?」
「來人!把這混賬東西給我捆回去!」
陸崇安被兩個侍衛架住,還在掙扎。
「母后,我......我心儀知微......」
皇后上前一步,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前面那麼多次機會,你儘可以開口求娶謝家二姑娘,你偏不開口!」
「如今人家嫁給你表弟了,你倒跑來搶了,賤不賤?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且記好了,這天下,如今還輪不到你做主!」
她揮了揮手,侍衛立即用布堵上了陸崇安的嘴,將他拖了出去。
皇后又轉頭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下人。
「今晚之事,誰若往外漏半個字,提頭來見。」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跪地叩首。
人都撤走後,我怔怔地看著君墨染,像才回過神來:「你不是被灌醉了嗎......」
「裝的。」
他雙手捧住我的臉,仔細檢視。
「你怎麼樣?傷著沒有?」
我搖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染的血跡:「我傷了他......會不會連累你?會不會連累謝家?」
君墨染低下頭,在我額上落下一個吻。
「不會,交給我處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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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崇安那夜脫口而出的狂言,終究還是傳進了皇上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