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_第1章 我與陛下年少相識

知微發布時間:2026-07-12作者:緋意所思

我與陛下年少相識,終締良緣。

成婚十載,他待我恩愛愈深。

為我兄長加官進爵,許他紫禁內廷來去自如;

六宮粉黛求之不得的恩寵,我皆獨享盡佔。

世人只道我狐媚惑主,罵我謝氏一門恃寵而驕、把持朝綱。

直至秋獵圍場,兄長替我擋下一支冷箭。

他竟瘋了一般將兄長抱起,跌撞闖入御帳,嗓音嘶啞:

「你叫我娶你妹妹,我依言娶了。可到頭來,不過是菀菀類卿,飲鴆止渴。」

「梳熠,你天生雙性,既男亦女,為何偏偏不肯,為我扮一回紅妝?」

我如遭雷擊,喚了二十多年的兄長,竟是這般身份。

重生回賞花宴上,兄長遞給我一幅秋菊圖,溫聲囑咐:

「太子素愛秋菊,此畫定能得他青眼。」

我失手打翻墨硯,惋惜抬眸。

「兄長,畫已汙了。不如,換我這一幅吧。」

01

兄長失神地盯著手裡那幅墨漬洇開的畫,指尖微微發顫,欲言又止地抬眼看我。

「今日這賞花宴,原是皇后給太子和幾位皇子辦的。你畫技本就平平,若非昨兒我費了好大功夫替你問來太子鍾情秋菊,你拿什麼入他的眼?」

「知微,你不是傾心太子已久麼?萬一落選了,回頭躲被窩裡哭鼻子,我可不管你。」

我垂下眼簾,裝作沒瞧見他眼底那抹惶然。

「大哥,我待太子,便如待你一般,不過是敬重。若選不上,那便說明他並非我的天定良人,有什麼好哭的。」

兄長看我的眼神有絲驚訝。

不多時,便有內侍過來收畫了。

他眼睜睜看著我那幅牡丹圖被收起,而他親手繪的那幅秋菊,孤零零地擱在案角,喉結上下滾了滾,攥緊的指節泛了白。

前世,也是這場賞花宴。

兄長知我仰慕太子陸崇安,特意將他畫的秋菊圖交到我手上,溫聲囑咐:「我與崇安說好了,他見這畫,必選你。」

彼時我滿心歡喜,只道兄長疼我,為我鋪好了登天的梯。

秋菊呈上去,陸崇安果真在一眾畫作中獨獨挑中了那一幅。

聖上龍顏大悅,特下旨賜婚。

我一個五品小官之女,一夜之間成了準太子妃,滿座貴女無不豔羨。

後來,我陪他走過東宮風雨,又看他登臨九五。

他為我空懸六宮,獨寵一人。

為我兄長加官進爵,許他紫禁內廷來去自如。

六宮粉黛求之不得的恩寵,我一人盡佔。

世人罵我狐媚惑主,斥謝氏一門恃寵而驕、把持朝綱,我只當耳旁風。

直到太后坐不住了。

她嫌我獨佔君恩,膝下卻只有大皇子一根獨苗,便逼陸崇安選秀。

他不肯,母子二人在慈寧宮大吵一場,鬧得闔宮皆知。

太后勸不動他,便轉而來勸我。

我無奈,只得硬著頭皮去他殿中開口。

「皇上為我空置後宮多年,已是千古難得的恩義。然膝下只有大皇子一人,著實單薄了些......」

話未說完,陸崇安便摔了茶盞。

那是我們成婚以來吵得最兇的一回。

?

他十日不曾踏足我的鳳儀宮。

不見我,也不見旁人,唯獨願意見兄長。

也不知兄長在御書房裡與他說了些什麼。

第三日兄長出宮後,他竟鬆了口,答應選秀。

可他回頭看我時,只說了四個字:「僅此一次。」

後來,嬪妃們陸續生下五個皇子,他便再沒踏進過那些宮門半步。

我暗自歡喜,以為這份情意,終究是獨屬於我的。

直到秋獵那日。

林中冷箭破風而來,兄長撲身替我擋下,鮮血頃刻洇透半邊衣袍。

陸崇安像瘋了一般衝過來,將兄長打橫抱起,跌跌撞撞闖入御帳,連太醫都未及通傳。

他啞著嗓子逼問兄長。

「你叫我娶你妹妹,我依言娶了。到頭來,不過是菀菀類卿,飲鴆止渴。」

「梳熠,你天生雙性,既男亦女......為何偏偏不肯,為我扮一回紅妝?」

我立在原地,如遭雷擊。

喚了二十多年的兄長,原來竟是這般身份。

怪不得爹孃從不催他娶親,也從不逼他相看人家。

......

02

陸崇安在一眾畫作間翻了個遍,越翻面色越沉。

那幅秋菊圖始終不見蹤影。

他終於抬眸,隔著滿殿衣香鬢影,直直朝兄長望過來,眉間壓著一縷詫異。

皇后端坐上方,含笑催他:「崇安,這麼多畫,就沒有一幅入得了你的眼?」

陸崇安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兒臣挑不出來。」

「兒臣素喜秋菊,可這些畫,滿目皆是牡丹、芍藥,爭奇鬥豔,倒叫兒臣無從下手。」

滿座貴女面面相覷,有人暗自懊悔。

誰能想到,堂堂太子殿下,竟不愛國色天香的牡丹,獨獨鍾情那霜下孤標。

早知如此,何必費盡心思描那些富麗堂皇的花色?

兄長原本繃直的肩背幾不可察地鬆了半分。

兩人目光在空中撞了一瞬,又各自別開。

倒是一旁的小公爺君墨染,從那一疊畫中撥拉出一副來,展開看了半晌,忽地笑了一聲。

「這幅畫倒有意思。」

「各色牡丹層層堆疊,熱熱鬧鬧擠在一處,瞧著竟有幾分鮮活氣兒。」

我心頭一跳,抬眼望去,正是我呈上去的那幅牡丹圖。

皇后來了興致,揚聲問是何人所繪。

我起身行禮。

君墨染的目光落過來,挑了挑眉,似乎有幾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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