嶼意_第9章 我以為只要我站着不動

「我以為只要我站著不動，不管我回不回頭，你的目光都在。」

「你說得對。我只是在等別人來選擇我。」

「我還有機會嗎?」

我搖頭。

他不再說話，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是對過去種種的釋懷。

「我先走了。」我轉身。

「許意......」林澤大聲喊我名字。

我停下，但沒有回頭。

「林澤，往前看，別回頭。」

這句話說完，身後安靜了一下，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嗯，你也是。」

我繼續往前走，光線從身後照過來，將我的影子投在前面。

公園門口，唐嶼安站在光裡，手裡握著兩瓶牛奶。

「談完了?」他遞給我牛奶。

「對。」我喝了一口，還是溫熱的。甜的。

「我們走吧。去吃早飯，我餓了。」

他走在我右邊，剛走出去幾步，我把空著的手伸過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愣住，然後握住我的手。

「手怎麼是涼的?」我問。

「剛才捂牛奶捂的。」

「現在不用捂了。」

他沒再說什麼，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喝著牛奶，感覺到他握著我的那隻手，慢慢變暖了。

20

高考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我在家查的。

電腦螢幕一直在載入轉圈，我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頁面跳出來。

我以 2 分之差落選第一志願。

螢幕上的「錄取調劑」四個字我看了很久。

我媽站在房間門口，沒進來。

我爸在客廳抽菸，也沒過來。

我關掉頁面，站起身，去廚房倒水。

水是涼的，喝下去的時候胃抽了一下。

我做了三遍的錯題本，無數個六點半的早晨，最後被 2 分卡在門外。

我端著水杯站在窗外，天特別藍。

手機螢幕亮了。

唐嶼安發來一張圖片。

他成功被航校錄取，第一志願。

緊接著發來訊息:我考上了。

我把手機舉起對著窗外的天拍了一張，發給他。

他秒回:「好藍的天。」

「嗯，很藍。」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唐嶼安帶我去了模擬飛行中心。

這次他坐在主駕操控飛行，我坐在副駕。

他繫上安全帶的時候很穩，和操場上說話時判若兩人。

「緊張嗎?」他問我。

「你緊張?」

他把手搭在操縱桿上。

「我每次飛都很緊張，緊張完之後，就是做了一道三遍的題，發現下一次再做，再也不會錯的感覺。」

模擬艙的螢幕亮起來。

跑道開始後退，機身微微震動。

拉昇起飛的一瞬，他偏頭看我，然後轉頭回去，目光平視前方。

我仔細觀察他的側臉。

睫毛、鼻尖、下頜線、握著操縱桿的手指，他整個人都在光裡。

「你不看前面?」他說。

「你不是在開嗎?」我的視線還在他身上。

「那你看吧。」

艙外的螢幕上是壯闊的雲海。

厚厚的，大片雲層，邊緣被染成金色。

下了模擬艙，他問我:「以後想去什麼地方?」

我思考了幾秒。

「想去很多地方。」

「以後我慢慢載你去。」

走出模擬飛行中心。

下午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我腳下，我的影子重疊在他的影子裡。

「走慢點。」

他放緩速度:「怎麼了?」

「沒事,」我摸了摸口袋裡的那枚鑰匙扣,「就是想走的慢一點。」

他沒問為什麼，但真的放慢了腳步。

6 月的風穿堂而過。

風穿過我們中間，他走在我右邊，我不用側頭，也能看見他。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