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庶妹同時落水,未婚夫選擇救庶妹。
「別怕別怕,馬已經控制住了,沒傷著你吧?」
庶妹縮在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手卻死死揪著他的衣襟不放。
周圍的貴女們指指點點,周時晏卻完全聽不見,滿眼都是懷中受驚的少女。
我冷得渾身發抖,在丫鬟的攙扶下爬上岸。
周時晏這才驚覺我看過來,神色閃過一絲慌亂。
「清疏,我剛才是一時情急,清婉她不會水......」
「她會不會水不重要。」
我擰乾裙襬上的水,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聲音平靜。
「重要的是,這門親事,我不要了。」
「至於她,和外男摟摟抱抱沒了清白,回府自有家法等著她。」
01
周時晏眉頭一皺。
「苒苒是你庶妹,我也是為了救人一時不察,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呢?」
我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
就在一年前,我們定下婚約。
娘說世子為人純善性子軟,日後嫁過去定然事事聽我的。
可如今看來,傳聞有假,他這人明明主意不少,還妄圖拿捏我。
「我自幼體寒,受不得涼。」
「庶妹受驚自有婢女去救,你作為我的未婚夫,為了救她推我入水,這樣的人家,我可不敢嫁。」
我語氣涼涼,別過了頭。
在場的人不是瞎子,目光在我和庶妹之間掃了掃。
她身上裹著周時晏的衣裳,臉上紅撲撲的,唯有眉眼間似是被嚇到了。
反觀我,從頭到腳都是水。
披的是貼身婢女送來的大氅不說,臉色白得隨時要倒下一樣。
頓時,眾人看周時晏的目光都變了。
「林大小姐說得不錯,他這模樣怎麼瞧怎麼不對勁啊,是心虛了吧?」
「還有那庶女,性子急躁還貪玩,害了嫡姐不說,又和嫡姐的未婚夫摟抱,想來不是省油的燈!」
林苒眼眶一紅,急了。
「我沒有!我和周哥哥只是兄妹而已......」
不等她說完,我厲聲道。
「你是我的庶妹!我和你才應該是姐妹。」
「怎麼,今日你要為了一個男人叛出林家嗎?」
林苒沒了動靜,肩膀漸漸垂了下去。
我是嫡,她為庶。
只要她是林家的女兒一日,便越不過我去。
這麼一通無妄之災下來,我只覺得渾身飄忽,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冬兒,將二小姐帶回林家,讓母親處置。」
說完,我便沒了意識。
再睜眼已是兩日後,醒來我便看見母親心疼的臉,和眼下的烏青。
「苦了你了。那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我定要重重罰她!」
我聲音沙啞,緩慢地開口。
「不必,這婚事我不想要了,就賞她吧。」
母親一怔,心疼地應了下來。
我和她都明白,這並非什麼好心腸。
她不是喜歡周時晏嗎?
我便讓她去侯府。
只不過,林苒是庶女,侯府老夫人最重規矩。
正室還是妾,可就說不一定了。
母親替我掖好被角,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外頭傳來下人的通傳。
周時晏來了。
他沒有進內室,只隔著一扇山水屏風在外間坐下。
冬兒端來驅寒的湯藥,我低頭喝著。
藥汁苦澀,一路苦進胃裡。
屏風外,周時晏的聲音閒閒地傳來。
「清疏,落水的事是我一時情急。我問過大夫了,你休養兩日便好,沒什麼大礙。」
他語氣輕鬆平常。
全無推未婚妻入水的愧疚。
他篤定我只是受了委屈在生氣,篤定只要他親自登門,隨便哄哄,我便會見好就收。
我沒有說話,一口一口喝完藥。
冬兒提著一個食盒從外間走進來,放在床榻邊的小几上。
「世子說,這是您最愛吃的點心,他親自去城南排了半個時辰的隊買來的,權當給小姐賠罪。」
我抬手,掀開食盒蓋子。
一股甜膩的紅豆香氣飄了出來。
不是城南的桂花糕。
而是城東珍味樓的紅豆酥。
林苒最愛吃的紅豆酥。
02
去年上元節,周時晏帶我去城南買桂花糕。
夜裡風大,他將剛出爐的點心嚴嚴實實地護在大氅裡。
他對我說,清疏,只要是你喜歡的,我拼了命也會捧到你面前。
那時的他,滿眼都是對我的偏愛。
可如今,他連買個賠罪的點心,腦子裡裝的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喜好。
我將食盒蓋子重重合上,冷冷放話。
「扔出去。」
冬兒愣住。
我提高聲音,字字清晰。
「把這東西,連同外頭那個人,一起趕出去。」
屏風外的周時晏聽見了,猛地站起身。
「林清疏,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大步走到屏風前,隔著薄薄的絲帛,高聲訓斥。
「我堂堂侯府世子,為了哄你排隊去買這些,可你居然要把我趕出去?」
「不就是我救了苒苒嗎,至於嗎?她也是你的庶妹,是你林家的姑娘!」
我掀開錦被下床。
隨意披了一件外衣,繞過屏風,直視他的眼睛。
周時晏看到我蒼白的臉色,神情有一絲退縮和心虛。
旁人不清楚,可我們心裡清楚得很。
當時林苒驚了馬,周時晏急得推了我一把,才害我入水。
看見我入水後,他沒來救我,而是朝林苒奔過去。
我從梳妝檯的匣子裡,取出那塊定親的雙魚玉佩。
毫不猶豫地砸在他腳下。
玉佩碎成幾瓣,清脆的碎裂聲在大廳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