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斷橋_第3章 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底氣
真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底氣,敢在我林家大放厥詞。
我走到正廳中央,直勾勾地盯著侯夫人。
「侯夫人是不是忘了,當年老侯爺在江南貪墨賑災糧,是誰在御前跪了三天三夜,保住了你們周家的爵位?」
侯夫人臉色猛地一變,茶盞磕在桌面上,發出脆響。
我逼視著她。
「當年我父親傾盡人脈保住你們,只因我和周時晏的這門親事。我們林家不指望你們報恩,但你兒子要娶我林家兩個女兒,欺人太甚!」
周時晏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低聲斥道。
「清疏,你怎麼敢這麼跟我母親說話,你還有沒有規矩?」
我沒有理他,轉身拿過早已寫好的退婚文書。
當著他們的面,毫不猶豫地按下手印。
「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05
我將文書扔在周時晏懷裡。
他猛地抬起頭,眼底盡是沉痛和令人作嘔的情意。
侯夫人氣得拍案而起。
「你以為退了婚你能有什麼好下場?你看看京中退了婚的姑娘,哪個不是隨便配個人草草了事?」
「林清疏,我兒娶你是你的福氣!」
聽了侯夫人這話,周時晏也附和點頭。
「離開我,你不會再有什麼好親事了。」
「清疏,你為何如此執拗呢?」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門在後頭,慢走不送。日後你若再敢踏入林府半步,我便讓人打折你的腿。」
周時晏被我的絕情刺得臉色發白,想要帶著侯夫人離開。
但被我娘攔了下來。
坐在正首,一直未曾開口的母親,此刻聲音涼涼。
「二位太急了些。我女兒清疏是配不上你兒子,但庶女林苒德行有虧,私會外男,和你兒子再配不過。
」
「昨夜世子翻牆而入,府上小廝丫鬟都瞧見了,這事傳出去到底難堪。我也不為難你們,今日把林苒娶了,這事就算完了。」
母親這陰陽怪氣的話一落,侯夫人差點背過氣去,面色漲紅。
「你們林家真是瘋了,有其母必有其女!」
母親不屑和她吵,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讓府兵攔住他們去路。
大有不答應就不放人的意思。
最後周時晏母子還是捏著鼻子應了下來。
當天下午,林苒被一頂破舊的青頂小轎抬去了侯府。
沒有聘禮,沒有吹打。
甚至連正門都沒走,直接從西北角的側門抬了進去。
她自以為得到了真愛。
卻不知道,侯府的規矩能剝她一層皮。
沒了爹孃的疼愛,她一個失去母族庇佑的庶女,在侯夫人眼裡連個高階丫鬟都不如。
林苒走後,我讓人撤去院子裡周時晏送來的所有擺件,通通賣了。
06
半月後,朝廷頒佈旨意。
太后娘娘主理,重開內文學館,廣招世家才女入宮任女官。
官拜六品,可自由出入宮廷,參與修撰國史。
我動了心思,與母親言說。
母親目光中含著淡淡的驚訝,很快輕輕點頭。
她說她從未走過這條路,但若我想試試,她支援我。
於是我閉門謝客,整日溫書。
從經史子集到策論農桑,我將這些年荒廢的學業一點點拾起來。
初試設在禮部南院。
考試那日,天色灰濛。
我帶著筆墨考籃下馬車時,正好撞見周時晏。
他穿著禮部侍郎的官服,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站在臺階上。
林苒跟在他身旁,做丫鬟打扮。
聽說她嫁入侯府後過得並不好。
母親寬厚良善,平日並不苛責家中小輩。
但侯夫人正好相反,樣樣規矩都要讓她做到最好。
甚至以死相逼,不許她隨意出門。
她是求了周時晏,才偷偷跟出來透氣的。
林苒看到我,立刻挺直了腰板,挽住周時晏的胳膊。
「長姐,你竟真的拋頭露面來考女官?世子哥哥說了,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你拋頭露面簡直丟盡了世家顏面。」
周時晏目光深沉地看著我。
「清疏,我知道你考女官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這又是何苦?只要你肯向我低頭,世子妃的位置還是你的。」
他眼角帶著自以為是的神情。
以為我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跟他賭氣。
我越過他們,連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借過,別擋道。」
我徑直走進南院。
身後傳來林苒刻意拔高的譏笑聲,我充耳不聞。
考試進行了兩個時辰。
考題是論水利與民生,正是我這半月來反覆鑽研的課題。
我下筆如飛,答得極為順暢。
交卷出場時,天已經黑透。
周時晏卻攔在南院出口的陰影裡。
他手裡拿著一張被墨汁毀得一塌糊塗的卷子。
上面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掌控一切的得意。
「清疏,只要你現在說一句你錯了,我可以重新給你一份空白卷子。」
「否則,你這輩子都進不了內文學館。」
07
那張被墨汁糊得面目全非的考卷,就捏在他手裡。
換作以前,我定會驚慌失措,去求他手下留情。
可現在,我只覺得他蠢得可憐。
我走下臺階,逼近他兩步。
周時晏以為我要服軟,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我抬手抽走那張卷子,湊近他的眼睛。
「你看清楚,這卷子右上角蓋著什麼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