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斷橋_第6章 你連一條人命都能如此輕賤

春寒斷橋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祝余

「你連一條人命都能如此輕賤,你有什麼資格談愛?」

「你以為刀了她,就能抹平你背叛算計我的事實嗎?」

周時晏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搖頭,試圖辯解:「不是的,我是為了你......」

「你是為了你自己。」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林苒再不堪,她對你也是真心的,你逼死她,是因為你只能逼死她,因為她愛你。」

「你是個懦夫,周時晏。」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那可憐的自尊上。

他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在臺階上。

我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13

三個月後,《大宣禮典》編纂完成。

皇上大悅,賜宴群臣。

在慶功宴上,裴太傅親自在御前保舉我,說我修史有功,才堪大任。

太后娘娘亦讚賞有加。

當即擬旨,擢升我為正五品內文學館大學士。

這是宣朝立國以來,女子在朝堂上達到的最高品階。

我跪地謝恩。

接過聖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大殿下方坐著的周時晏。

他依然穿著那身緋色的侍郎官服,職位卻沒有任何晉升。

他呆呆地看著我,手中的酒杯傾斜,酒水灑在衣襬上卻渾然不覺。

如今,我站在了權力的中心,光芒萬丈。

而他,卻成了這朝堂上最不起眼的邊緣人。

宴席散後,我走出大殿。

春風拂面,夾雜著宮苑裡玉蘭花的香氣。

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天地廣闊,未來可期。

「林大學士。」

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回頭,是滿頭白髮的侯夫人。

她拄著柺杖,步履蹣跚地走到我面前,早沒了當初來林家退婚時的囂張氣焰。

「清疏。

她老淚縱橫,試圖來拉我的手。

「晏兒他病了,是心病。他整日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你們以前的那些信件發呆。他快被逼瘋了。」

「算老身求求你,你去看看他吧。只要你肯去,老身願意跪下來給你磕頭!」

她說著,竟真的要往下跪。

我身旁的宮女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

我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誥命夫人,內心出奇地平靜。

「侯夫人。」

我退後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周大人的病,該去請太醫。我只是個修史的文官,治不了他的病。」

「至於他瘋不瘋,與我何干?」

侯夫人絕望地看著我,彷彿在看一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他好歹是你曾經的未婚夫啊!」

我笑了。

「當初您帶著他來林家,逼我嚥下那口惡氣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曾經是他的未婚妻?」

「如今侯府落敗,世子瘋癲,您才想起這微末的舊情了?」

我不再理會她的哭求,轉身登上了回府的馬車。

14

後來,周時晏被外放,而我留在京城。

一次江南水患,我主動請纓,歷時兩月,治好了水患,陛下又升了我的官。

我換上一身緋色官服,長身直立,和朝中同僚侃侃而談。

不再有人因我是個女子而不服氣,也沒人對我指指點點。

五年後,我奉命巡視江南學政,途經蘇州。

此時的我,已是官拜三品的禮部左侍郎,亦是名動天下的女中豪傑。

地方官員在城外十里設宴接風。

車隊緩緩駛入蘇州城。

經過一處破舊的街道時,馬車突然停了一下。

「怎麼回事?」

我淡淡問道。

「回大人,是個瘋瘋癲癲的乞丐衝撞了儀仗。

護衛已經將他趕開了。」車伕恭敬地回話。

我掀開窗簾的一角,隨意地瞥了一眼。

那乞丐衣衫襤褸,頭髮打結,正趴在泥濘的地上,死死護著懷裡的半個餿饅頭。

護衛的鞭子抽在他背上,他卻不知道躲,只是痴痴地念叨著什麼。

微風拂過,將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吹進車廂。

「清疏,我的清疏......」

我放下窗簾,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那張沾滿泥汙的臉,依稀能看出幾分周時晏曾經的輪廓。

聽說他因為牽涉一樁貪墨案,被褫奪了爵位,抄家流放。

侯夫人在流放途中病死。

周時晏受不了這巨大的落差,徹底瘋了。

「大人,可要將那瘋子驅逐出城?」

護衛統領在車外請示。

我閉上眼睛,靠在軟墊上。

「不必理會,繼續走吧。」

馬車平穩地向前駛去。

我理了理身上的緋色官袍,端坐在車廂內。

此生平步青雲,才是我的鴻鵠之志。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