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斷橋_第5章 我和周時晏不可避免地有了公事上的交集

春寒斷橋發布時間:2026-07-10作者:祝余

我和周時晏不可避免地有了公事上的交集。

議事堂內,我將整理好的文獻名錄分發給各位大人。

周時晏坐在對面,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今日我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立領官袍。

因著殿內燒了地龍,便褪去了外頭的大氅。

他藉著遞交文書的機會,手指故意劃過我的手背。

我立刻反手將文書重重地拍在桌案上,沉聲道。

「周大人若是有手疾,就早點請太醫施針,別在這裡耽誤公幹。」

周圍的官員紛紛側目。

周時晏面容一僵,尷尬地收回手。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哀求。

「清疏,公事之後,我們能不能單獨談談?」

「不能。」

我一口回絕。

他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坐回去。

接下來的幾日,他頻頻在禮制條款上挑刺,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我見招拆招,引經據典,將他的謬論駁得體無完膚。

終於在一次廷議上,他因為引錯了一段前朝舊制,被裴太傅當眾訓斥。

「身為禮部侍郎,連基本的典籍都不通。若不是林修撰及時指出,險些釀成大錯!」

周時晏站在大殿中央,接受著同僚們異樣的目光。

那一刻,他羞憤得滿臉通紅。

廷議散後,天空中飄起了大雪。

我抱著文書走出大殿,準備回學館。

周時晏堵在長長的甬道上。

他大步走過來,雙眼通紅,眼底佈滿了血絲。

「你現在滿意了嗎?看著我在同僚面前顏面盡失,你是不是很得意?」

他死死盯著我,??口劇烈起伏。

我停下腳步,神色冷淡。

「你錯了,我不滿意,也不得意。」

我看著他,就像看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你的顏面盡失,是因為你不學無術。與我何干?」

周時晏被這句話徹底刺痛。

他突然崩潰了,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胳膊。

「清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鬼迷心竅才會覺得林苒好。她粗鄙不堪,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我馬上把她趕出侯府,我用八抬大轎,正妻之禮重新迎娶你。」

他語氣急促,幾乎是在哀求。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不好。周時晏,你根本不愛我,你只是嫉妒我一個女子,能和你平起平坐。」

我毫不留情地撕開他的偽裝,輕輕地笑了。

「我不僅要和你平起平坐,還要把你踩在腳下。周時晏,你從來都配不上我。」

周時晏臉色煞白,連連後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越過他,獨自走入風雪之中,脊背挺得筆直。

11

這場大雪連下三日,京城銀裝素裹。

內文學館的編纂工作進入了最吃緊的階段。

我每日伏案至深夜,除了偶爾與裴太傅等幾位老臣商討疑難,幾乎不見外客。

周時晏在甬道上的那場崩潰,似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底氣。

他告了病假,接連五日沒有上朝。

聽說侯府請了七八個大夫,只說是急火攻心,氣血鬱結。

但我連聽八卦的心思都沒有。

《大宣禮典》的初稿馬上就要呈遞御前,我正為一段祭天儀軌的措辭反覆推敲。

傍晚時分,冬兒匆匆進了學館,神色有些慌張。

「大小姐,林苒她死了。」

我握筆的手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染開一朵黑梅。

「怎麼死的?」

「聽說是投了侯府後院的那口井。」

冬兒壓低聲音。

「侯府對外宣稱是她失足落水,草草裹了張草蓆就送去了城外的亂葬崗。連個牌位都沒給立。」

我放下筆,只覺得荒謬。

母親待她不薄,雖不親熱,卻從未少過半分照顧。

我這個做長姐的亦是事事照拂。

可她卻為了所謂「時晏哥哥」的偏愛,不惜敗壞自己的名聲,踩著我的臉面也要攀上侯府。

她堅信周時晏給她的那是至死不渝的真情。

結果呢?

不過是侯府深宅裡一具連名字都不配留下的屍??。

「知道了。」

我將那張染了墨的宣紙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她早就是侯府的妾。生死與林家無關,讓門房嘴嚴點,不許在府裡議論此事。」

冬兒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我重新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

12

林苒死後的第三天,周時晏突然上朝了。

他瘦了一大圈,原本清俊的臉頰凹陷下去,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頹廢。

大朝會上,他一言不發。

直到廷議結束,百官散去,他才在太和殿外的白玉臺階下攔住了我。

大雪初霽,陽光刺眼。

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清疏。」

他的聲音沙啞,眼底卻很興奮。

「苒苒死了,是被我母親逼死的,也是被我冷落死的。」

「你以前最討厭她,現在她死了,徹底消失了。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障礙了。」

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古怪。

「清疏,你是不是該高興?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癲的男人,平靜地打斷他的癔語。

「周時晏。」

「林苒的死,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他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

「你逼死了一個滿心滿眼只有你的女人,然後跑來告訴我,這是為了向我邀功?」

我逼近一步,直視他閃躲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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