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的碎青瓷,以愛為名的流放_第7章 7
第7章 7
打撈持續了七天,可我還不能出院。
每次手機響,我手都發抖。
這幾天我媽都在江邊守著,舅舅拍了照片給我。
照片裡,她穿著雨衣站在泥裡,頭髮全貼在臉上。
舅媽看完嘆氣:“早這樣,何至於呢。”
第八天中午,民警來了醫院,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盒。
“找到了部分殘片,位置和她描述的差不多。”
“但罐體已經碎了,骨灰被水衝散,能收集到的不多。”
我伸手去接,手指還彎不直,舅媽替我接過來。
我看著盒子,喉嚨疼得厲害:“謝謝。”
“還有一件事。關於她擅自處置骨灰,是否追究,你可以考慮。”
我媽站在門外聽見了,可她沒有進來。
民警走後,舅媽問:“念念,你想怎麼做?”
我看著門口:“讓她進來。”
我媽慢慢走進來,眼睛腫著,鞋上全是泥。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找嗎?”
她點頭,又搖頭。
“我不是不想活。我是不能讓安安連回家的路都沒有。”
她哭著說:“我懂了。”
“你不懂。”我打斷她,“你只懂你差點失去女兒。”
她僵住了,我繼續說:
“你扔掉他的骨灰時,他已經失去媽媽了。”
“你刪掉照片時,他又死了一次。”
“你把他的衣服送人,我連摸摸他的袖子都要看別人臉色。”
我媽跪到床邊:“別說了,媽受不了。”
“可我受了一個月。”
她哭聲停住,“媽只是......”
“別叫我。”我聲音很輕,“我現在聽不了這個字。”
她像被打了一下,慢慢低下頭。
我把密封盒抱在懷裡:“我要搬出去。”
她猛地抬頭:“你身體還沒好。”
“有舅媽陪我,就夠了。”
舅媽點頭:“我先照顧她。”
我媽抓住床沿:“念念,給我個機會。”
我看著她:“你要機會,就先把安安的東西一件件找回來。”
“誰拿了,誰穿了,誰扔了,你都去說清楚。”
她立刻點頭:“我去,我今天就去。”
“還有賠償款,給我要回來。”
她臉色一僵。
我問:“你是不是已經交了房子的定金?”
她低頭:“交了兩萬。”
“退掉。以後我的錢,我的手機,我的家,你都不能碰。”
“好。”
我停了一下:“我會報警備案。”
“不是為了把你抓進去,是為了讓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東西。”
她眼淚掉在床單上,“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著她,“所以我要寫下來,讓你簽字。”
當天晚上,舅舅請了律師來醫院。
協議很簡單,她不得擅自進入我的住處,不得處理安安遺物。
也不得接觸我的手機,不得代替我辦理任何事項。
她看完手抖得厲害,最後還是簽了名字。
她把協議推給我:“我簽了。念念,我從今天開始學。”
我沒有接她的話,只是對舅媽說:“我想見安安。”
舅媽把密封盒放到我枕邊,我閉上眼。
這一晚,我終於睡了三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