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的碎青瓷，以愛為名的流放_第2章 2

第2章 2

“你查這個做什麼？”

我拿著手機走到她床邊，冷冷問她。

我媽睜開眼，先是一愣，隨後把手機搶回去。

“你翻我手機？”

“安安才走不到一個月！”

“所以你要守著一個死孩子過一輩子？”

我盯著她：“他是我兒子。”

“我知道他是你兒子！”她把手機拍在床頭櫃上。

“可你也是我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你廢了！”

那天傍晚，她拿出一條新裙子放我床上。

“晚上去你舅舅家吃飯，親戚們都惦記你。”

我說不去，她眼圈馬上就紅了。

“我天天伺候你，換來的就是你甩臉色。”

“你爸死得早，這個家我一個人撐到現在，我容易嗎？”

我最後還是換了裙子，去了舅舅家。

飯桌上，沒人提安安。

舅舅給我夾菜，說我瘦了。舅媽說出去走走就好了。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名字。

只有我媽主動笑著說：“她還年輕，身體養好了還能再要。”

飯桌安靜了一下。

舅媽看了我一眼，順接了話。

“念念，我有個同事，離異沒孩子，人挺老實......”

我媽立刻接：“那正好，趕緊約見面。”

“她就是命苦，但人乾淨，也沒有拖油瓶。”

筷子從我手裡掉到地上，我失控吼道：

“安安不是拖油瓶！”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媽的眼淚說來就來。

“我替你打算，還成了壞人。你非要當眾拆我的臺嗎？！”

舅舅和舅媽也勸道：“你媽都是為你好，人總要往前看。”

我默不作聲地站起來，徑直走出了門。

回家後，我想翻找安安四歲時畫過的那張全家福。

畫裡沒有爸爸，只有我和他正牽著手。

老師告訴我，安安當時說：

“我和我媽媽，也可以是全家。”

那張畫一直壓在我的床頭，可床頭櫃空了。

我媽跟進來，皺起眉：“你又在找什麼？”

“是那些亂七八糟的紙嗎？我收起來了。”

我衝去儲物間，翻到半袋準備賣掉的廢紙。

那張全家福被折了兩道，安安的臉正好壓出一道白痕。

我抱著紙坐在地上，終於哭出聲。

我媽蹲下來，用袖口擦我的臉。

“媽知道你疼，可你知道，媽比你更疼。”

“我不光沒了外孫，還要看著自己的女兒毀掉自己。”

第二天，我醒來時，衣櫃又空了一半。

安安的衣服不見了。

我衝下樓，看見小區王阿姨牽著孫子往外走。

那個小男孩穿著安安的小黃雨衣，正踩著水坑笑。

我跑過去，抓住雨衣袖子。

王阿姨嚇了一跳：“這是你媽送我的，說放著也是放著。”

我媽也追下來拉住我：“衣服有人穿，才不算白放。”

“脫下來。”我聲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小男孩嚇哭了，王阿姨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媽把我拽到一邊，壓低聲音：“你還嫌不夠丟人？”

就在這時，小黃雨衣口袋裡傳出一點亮光。

我僵住，那是安安的兒童電話手錶。

我幾乎是撲過去，把手錶從口袋裡掏出來。

螢幕上有一條未播放語音，時間停在出事前一天傍晚。

我按下播放，安安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一點委屈。

“媽媽，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小區門口的風忽然停了。

我把手錶貼在胸口，像終於抓住一根繩子。

我媽卻看著我，臉色一點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