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加班，女友和弟弟湊一對了_第十五章 15我走了

第十五章

15

我走了。

走出宴會廳的時候，外面起風了，草坪上的氣球被吹得東倒西歪。

度假酒店的夜景很漂亮，人工湖上倒映著燈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我站在湖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遠處燒烤爐傳來的煙火氣。

手機響了，是林知夏打來的。

“餘舟哥，專案資料出來了！上線八小時，使用者留存率百分之八十七，比預期高了十二個點！你猜怎麼著，我們的推薦演算法把頭部競品甩了一條街！”

他的聲音大到我不開擴音都能聽見。

“太好了。”我笑了，這次是真心的，不是對誰體面，不是對誰客氣，就是單純地笑了。

“你在婚禮上嗎？怎麼樣，有沒有比新郎帥？”

“沒有，我穿得很低調。”

“那你有沒有認識美女？”

我想了想，說：“有一個。”

“誰誰誰？什麼條件？”

“新娘同事，叫宋溪。”

“名字挺好聽的。長得怎麼樣？”

“還可以，眼睛很乾淨。”

“電話號碼要了嗎？”

“沒要。”

“餘舟哥！！！”林知夏在電話那頭尖叫，“你是不是傻啊！這種場合認識的單身女人質量最高了好嗎！你怎麼能不要電話！”

“她要是想聯絡我，會找到方式的。”

“你這是電視劇看多了吧！現實裡誰會在婚禮上對一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窮追不捨啊！”

我笑了笑，沒接話。

掛了電話，我往停車場走。夜風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路過酒店大堂的時候，有人從後面追上來。

“餘舟！”

我回頭，是宋溪，她跑得有點喘，外套不知道脫在哪裡了，只穿著那條霧藍色連衣裙。

“你還沒走？”她彎著腰喘了兩口氣，直起身看著我，“你弟弟讓我來找你的。”

“他讓你找我？”

“他說你一個人開車來的，路上要開一個多小時，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安全上車。”

餘嶼......讓一個陌生女人來找我？

我皺了皺眉。這不像餘嶼的風格。

但轉念一想，又像。他不會直接撮合我和誰，但他會製造一個理由，讓那個人來找我。這樣不管最後成不成，他都沒有責任。

還是那個餘嶼。永遠站在安全的位置，讓別人衝鋒陷陣。

“我準備走了。”我說。

“我送你到停車場。”宋溪說得自然，已經邁步走在了前面。

我沒有拒絕，跟她並肩往停車場走。

“你今天好像沒怎麼吃東西，”她突然說，“我看你盤子裡只有沙拉和三文魚。”

“你怎麼注意到的？”

“因為我也沒怎麼吃東西，”她笑了，“婚禮上的自助餐永遠是這樣，看著豐盛，其實涼的涼、硬的硬。我一直在找熱菜，找了半天，最熱的是那個湯。”

我也笑了：“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職業習慣，我在銀行做信貸審批，看東西必須仔細。”

走到我的車旁邊，我按了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到了，”我拉開車門，“謝謝你送我。”

“不客氣。”她站在車旁邊，月光和停車場的燈光混在一起，落在她身上，“餘舟，我問你一個問題行嗎？”

“你問。”

“小嶼說你從小到大什麼事都讓著他。但你今天說那套西裝是你先看上的。所以我想知道，現在的你，還會讓嗎？”

我的手搭在車門把上，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很乾淨的眼睛。

“那要看是什麼東西。”我說，“西裝可以讓他穿，但穿西裝的人，我不會讓。”

宋溪笑了，這次笑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那我能存一下你的電話嗎？”她拿出手機，“不是替小嶼問的，是我自己想存。”

我報了號碼，看她認認真真地輸入，存好，備註打了“餘舟”兩個字。

“開車小心，”她往後退了一步，“到家跟我說一聲。”

“好。”

我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到她站在停車場門口，一直看著我離開。

開出度假酒店的大門，上了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

手機響了，是陌生號碼的簡訊：“宋溪，我的號碼。路上慢點開，不用急。”

我單手打了兩個字：“收到。”

然後把手機放在副駕上，專心開車。

車裡放著電臺的音樂，是一首老歌，歌詞不太記得了，但旋律很熟。我跟著哼了兩句，發現心情是這大半年以來最好的。

不是因為認識了宋溪，而是因為我發現，自己終於可以平靜地面對餘嶼了。

不恨，不怨，不期待，不迴避。

就是平靜地知道——他是我弟弟，但他的人生，從今以後，與我無關。

我不用再替他擋任何東西，也不用再因為他做任何事情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這種平靜，比憤怒和報復都要難得到。

回到家，我給宋溪發了條訊息：“到了。”

她秒回：“好，早點休息。”

然後隔了幾秒，又來了一條：“對了，你說的那句‘穿西裝的人不會讓’，是認真的嗎？”

我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嗯。”

“那我排第幾號？”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笑出了聲。

這個女人，比我想的要直接。

但我沒有回覆。

不是吊著她，是我真的還沒想好。

不是所有的問題都需要立刻回答。

有些答案，需要時間來發酵，像一罈酒，釀夠了時間才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