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加班，女友和弟弟湊一對了_第十三章 13婚禮那天

第十三章

13

婚禮那天，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是我自己的，不是新買的。

簡單打理了一下，比平時上班還精神。我不想搶新郎的風頭，但也不想讓人看出來我過得不好。事實是，我過得很好，不需要用誇張的行頭來證明。

婚禮在城郊的度假酒店，草坪儀式，露天晚宴。我到的時候，賓客已經來了一大半，大多是餘嶼在新城市的同事和朋友，也有一些老家的親戚。

大伯母先看到我，拉著我的手說：“小舟來了？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還好，最近專案忙。”

“忙點好，忙點充實。”大伯母壓低聲音，“小嶼這個物件你知道嗎？聽說條件不錯，在銀行上班，爸媽都是老師。就是不知道他清不清楚小嶼以前的事......”

“那是小嶼的事，他自己的事他自己處理。”

大伯母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嘆口氣說：“你呀，還是那麼懂事。”

懂事。

我聽到這兩個字，心裡沒什麼波瀾。以前別人說我懂事，我會覺得是一種誇獎。現在我知道了，懂事的另一種說法叫“方便被欺負”。

儀式快開始的時候，我在草坪上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不想太顯眼。

音樂響起來，餘嶼挽著爸爸的手臂，從紅毯的那頭走過來。

他穿著那套深藍色槍駁領西裝，領帶系得規規矩矩，被風吹起來的時候顯得很精神。他做了很精緻的髮型，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揚，是那種精心練習過的、既莊重又不失陽光的笑容。

爸爸的表情很複雜，嘴角在笑，但眼睛裡有東西溼漉漉的。

他看了我一眼，隔著滿座的賓客，遠遠地。

那一眼裡有很多話——對不起，謝謝你來了，他還是你弟弟。

我微微點了點頭。

爸爸把餘嶼的手交到新郎手裡。新娘叫周晚棠，高高瘦瘦的，長髮披肩，看起來溫婉有禮。她接過餘嶼的手，低頭對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很真切的歡喜。

我仔細看了周晚棠幾秒。

這個女人不知道餘嶼的過去。她不知道他藏過我的身份證，不知道他搶過我的女朋友，不知道他陪人做過手術，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每一次得到我的讓步之後，變本加厲地索取更多。

她看到的餘嶼，是那個在銀行櫃檯後面陽光笑著的男孩，是那個對長輩有禮貌、對朋友講義氣、對小動物都很有愛心的男孩。

也許那個餘嶼也是真的。

只是他從來不對我那樣。

儀式結束後是晚宴。

自助餐的形式，長桌上擺滿了食物和鮮花，賓客們端著盤子三五成群地聊天。我夾了一點沙拉和烤三文魚，找了角落的一張桌子坐下。

剛吃了一口，旁邊有人坐下來。

“一個人？”

我轉頭，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一條霧藍色的連衣裙，沒戴什麼首飾，乾淨利落。她五官不算出眾，但眼睛很乾淨，笑起來有酒窩。

“算是。”我說。

“我是新娘的同事，周晚棠部門的。”她主動伸出手，“宋溪。”

“餘舟，新郎的哥哥。”

“哦——”她拉長了語調，“小嶼的哥哥？他經常提起你。”

“是嗎？”我笑了一下，“他說我什麼的？”

“他說你是他最崇拜的人，聰明，能幹，從小到大都把他照顧得很好。”宋溪拿起一塊麵包，掰了一半遞給我，“他說他小時候不懂事，經常惹你生氣，但你從來沒有真的跟他計較過。”

我接過那半塊麵包，沒有吃，放在盤子裡。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最遺憾的事，是沒有參加你的婚禮。”宋溪看著我，“所以我想問你，你結婚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但我沒有覺得冒犯。她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問“你吃了嗎”一樣隨意。

“沒有。”

“那——”

“宋溪！”遠處有人喊她，“過來一下，晚棠找你！”

她站起來，對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餘舟，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說：“對了，你弟弟的眼光很好，選的西裝很漂亮。”

“那套西裝，”我說，“是我先看上的。”

宋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開，酒窩更深了。

“那我更好奇了，”她說，“你看上過的東西，為什麼會讓給別人？”

我沒回答。

她也沒追問，擺擺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