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加班，女友和弟弟湊一對了_第十二章 12那天晚上

第十二章

12

那天晚上，我從爸媽家出來，開車回家的路上，路過以前和沈昭寧常去的那條街。

那家日料店還在，門口亮著暖黃色的燈，但招牌換了新的，以前是木質的，現在換成了亞克力發光字，更亮了，也更陌生了。

我沒有停車，開過去了。

手機響了一下，是公司合夥人林知夏發來的訊息：“新專案的方案我看完了，太牛了，明天開會討論，你來做主講。”

我回了一個字：“好。”

這一次，不是什麼“忙”的敷衍。是真的好。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像這些年走過的每一步。有的路燈亮了，有的滅了，但路還在往前，我也在往前。

回到公寓樓下，保安老周跟我打招呼：“餘先生回來啦？今天有個快遞，我幫你放門口了。”

“謝謝周叔。”

上樓開門，玄關處果然放著一個檔案袋，沒有寄件人資訊。我拆開，裡面是一張請柬，燙金的，很厚實，邊角還做了壓紋處理。

是餘嶼的婚禮請柬。

新郎餘嶼，新娘周晚棠。時間在下個月十五號，地點在城郊的一家度假酒店。

請柬裡夾著一張卡片，是餘嶼的手寫字跡：

“哥，我知道你可能不會來，但我還是想請你。從小到大，每一個重要的時刻你都在我身邊，這一次，我也想讓你在。不是為了讓場面好看，是真的想讓你看見我穿上西裝的樣子。小嶼。”

我拿著那張卡片站了很久。

餘嶼的字還是老樣子，圓圓的，帶點連筆，像他這個人一樣，看著乖巧，實際每筆都帶著小心思。他小時候練過書法，老師說他有天賦，但他嫌練字太枯燥，學了一個學期就不去了。後來每次給長輩寫賀卡，他都會把字寫得特別漂亮，讓所有人都誇他“小嶼真有心”。

讓別人覺得他好，是餘嶼最擅長的事。

我把請柬放在餐桌上，去洗了澡，吹乾頭髮，躺在床上。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最後我給他發了一條訊息：“請柬收到了，我會考慮。”

他沒有回覆。

大概是不敢回，怕我說“考慮”就是“不去”，怕我連最後這點體面都不給他。

接下來的兩週，我忙得天昏地暗。

新專案上線在即，我和團隊連著熬了七個大夜，每天都靠咖啡和外賣續命。合夥人林知夏是個說話做事都乾脆利落的年輕人。他爸是做投資的，他從小就跟著混圈子，大學沒畢業就開始創業，摔過好幾個跟頭，但每次都爬得起來。

“餘舟哥，你這個模組寫得也太細了吧，連註釋都寫好了？”林知夏在程式碼評審會上翻著我的文件，眼睛瞪得溜圓。

“習慣而已。”

“你以前在哪兒上班啊？這種程式碼習慣不是一般公司能訓練出來的。”

我想了想，說：“自己練的。”

沒有提沈昭寧，沒有提那段幫她寫程式碼的日日夜夜。那些日子已經過去了，不需要再翻出來讓別人看。

專案上線的前一天晚上，我們全公司——其實也就八個人——在辦公室點了火鍋外賣。林知夏開了一瓶香檳，舉著杯子說：“明天要是成功了，我請大家去團建。要是不成功......”

“不成功就再來一次唄。”坐在角落裡的程式設計師小何接話，嘴裡還塞著毛肚。

“行，就衝你這心態，加薪！”

大家笑成一團。

我端著香檳杯，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城市夜景。凌晨一點，CBD的寫字樓還有一半亮著燈，無數個餘舟還在加班，還在等一個不會回覆的訊息，還在把自己的一切押在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我以前也是他們中的一個。

但現在不是了。

手機震了一下，是餘嶼發來的訊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是一套西裝，掛在落地窗前，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面料照得質感十足。西裝很漂亮，深藍色，槍駁領，口袋處綴著精緻的細節。

附了一行字：“哥，這是你以前說最喜歡的款式，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

那是三年前，我和餘嶼逛商場，路過一家西裝店的櫥窗。我指著那套深藍色槍駁領西裝說：“小嶼你看，好漂亮，我以後結婚想穿這種。”

餘嶼當時說：“適合你，但不適合我，我肩寬。”

但照片裡掛在他房間的那套，和我當初指的那套，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我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不是因為餘嶼選了那套西裝，而是因為他在婚禮前告訴我他選了那套西裝。他不是在分享喜悅，他是在告訴我——屬於你的東西，我都可以擁有。

包括那件本應穿在你身上的西裝。

我關掉螢幕，把香檳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林知夏，”我轉過頭，“下個月十五號我請一天假。”

“幹嘛去？”

“參加我弟弟的婚禮。”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不是說你跟你弟關係不好嗎？”

“所以才要去。”

“行，批了。記得帶伴手禮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