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風雪恰同行_第 8 章 回國後的第二周
第 8 章
回國後的第二週,我在成都的一家戶外工作室面試。
這家工作室專門做高海拔紀錄片。
主理人是個五十多歲的藏族女人,叫央金。
她看完我的簡歷,又看了看我手機裡珠峰的照片。
“你沒有登頂。”
“沒有。”
“為什麼?”
“因為該下撤了。”
她笑了,笑紋很深。
“好。你明天來上班。”
就這麼簡單。
沒有追問八千八百米的遺憾,沒有評判我的選擇。
工作室在一棟老樓的四層。
窗戶正對著遠處的雪山,天氣好的時候能看見貢嘎的輪廓。
我負責前期調研和拍攝方案,偶爾也跟組進山。
日子很忙碌,也很乾淨。
第三週,陸雨瑤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三秒,接了。
“度峰,你回國了?”
“嗯。”
“在哪個城市?”
“成都。”
她沉默了一會兒。
“我後天飛成都,能見一面嗎?”
我靠在工位的椅背上,窗外有陽光。
“陸雨瑤,你信裡的話我看了。”
“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但我不想見你。”
她的呼吸很輕。
“度峰,給我一次機會。”
“當面說清楚。”
“你信裡已經說清楚了。”
“你選了他。在生死關頭你選了他。”
“這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事。”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那我以後都不能聯絡你了嗎?”
我想了想。
“你可以,但我不一定回。”
“度峰——”
“陸雨瑤。”我打斷她,“我在珠峰上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以前把你當終點。”
“現在我發現,你只是我路上的一塊岩石。”
“遠看像個人。走近了什麼都不是。”
她沒有說話。
電話裡只有輕微的電流聲。
“再見。”
我結束通話了。
放下手機的時候,我的手有一點抖。
不是難過。
是如釋重負。
央金端著一杯酥油茶走過來。
“前女友?”
“算是。”
她把茶放在我桌上。
“哭過了就好。”
“我沒哭。”
“那就更好。”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酥油茶的味道濃郁,帶著一點鹹。
我捧著杯子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山被夕陽染成金色。
很遠,很安靜。
不需要追。
它就在那裡。
......
一個月後,央金派我跟組去拍一部關於夏爾巴人的紀錄片。
拍攝地在尼泊爾。
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工作。
到達加德滿都那天,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訊息。
“度峰,是我,江墨白。”
“我換了號碼,原來的被你拉黑了。”
“不是找你麻煩的,就是想跟你說一聲。”
“我和雨瑤在一起了。”
我盯著螢幕。
感覺像看一條和自己無關的新聞推送。
他接著發。
“你應該早就知道會這樣吧。”
“從鰲太線那天起,其實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她選了我。不管她嘴上怎麼跟你道歉,行動是最誠實的。”
“度峰,我不是來炫耀的。”
“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這樣你也能徹底放下了。”
我看完這些訊息,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覺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