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風雪恰同行_第 3 章 你確定

第 3 章

“你確定？”

丹增把手機遞給我，螢幕上是尼泊爾登山協會的最新許可證名單。

陸雨瑤的名字白紙黑字排在第十七位。

同一支隊伍的第十八位是江墨白。

我盯著那兩個名字，心跳忽然變得很重。

“他們什麼時候申請的？”

丹增翻了翻記錄。

“六週前。”

六週前。

那時候我剛把攀登計劃發到朋友圈。

配了一張珠峰的遠景照片，什麼文字都沒寫。

江墨白在底下評論了一句：加油呀。

帶一個愛心表情。

陸雨瑤沒有點贊，也沒有評論。

但六週後，她出現在了同一座山上。

我把手機還給丹增。

“沒關係，南坡隊伍很多，未必會碰面。”

丹增看了我一眼，沒有接話。

他把碗收走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

“珠峰很大。”

“但衝頂視窗期很窄。”

“同一天出發的隊伍，一定會在同一條繩上排隊。”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

珠峰南坡的衝頂路線只有那一條，到了海拔八千米以上，所有人都要在同一段固定繩索上排隊透過。

如果我們選在同一個視窗日衝頂，我一定會看見他們。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我不知道陸雨瑤的動機是什麼。

內疚？補償？還是某種我看不懂的佔有慾？

她從來不是一個衝動的人。

花幾十萬報名珠峰商業隊，不可能是心血來潮。

凌晨兩點，我裹著睡袋坐起來，打開了微信。

陸雨瑤的頭像亮著。

她也沒睡。

我打字。

“你為什麼來珠峰？”

傳送。

她回覆得很快。

“因為你在這裡。”

“度峰，我想跟你談談。”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沒什麼好談的。”

“我換了受益人，換了手機號，辭了工作，來了尼泊爾。”

“這些動作還不夠清楚嗎？”

她沒有立刻回覆。

過了五分鐘，江墨白的訊息彈出來。

“度峰，別這樣好不好？”

“雨瑤這幾個月為了來找你，把公司的事全推了。”

“她是真的後悔，你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

我盯著那條訊息。

給她一個機會。

在暴風雪裡她沒給我一個等五分鐘的機會。

在救援站她沒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在筆錄音訊裡她連一句心疼的話都沒給。

現在她後悔了，我就要給她機會。

憑什麼。

我回了江墨白兩個字。

“不用。”

然後關機。

第二天早上出發前，丹增問我。

“還按原計劃走？”

“按原計劃。”

“如果在路上遇到他們呢？”

我背起包，拉緊了胸扣。

“那就當不認識。”

丹增笑了一下。

“好。”

適應性攀登的兩週裡，我和陸雨瑤的隊伍數次擦肩。

在羅布切大本營的帳篷區，我遠遠看見她的身影。

她也看見了我。

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她朝我揮了揮手。

我轉身走進自己的帳篷。

拉鍊拉上的聲音在安靜的營地裡很響。

晚上丹增來送晚飯，語氣平常。

“陸小姐的嚮導找我聊了一下。”

“說什麼？”

“問你的衝頂計劃，想跟我們選同一個視窗日。”

我停下吃飯的動作。

“你怎麼說的？”

丹增聳了聳肩。

“我說，我客戶的計劃不方便透露。”

“這是職業規矩。”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不太會說中文的尼泊爾人，比我身邊那些說著漂亮話的人都可靠。

“謝謝你，丹增。”

“不客氣。”他把筷子遞給我，“吃飯。明天還要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