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階_第6章 我搖搖頭
」
我搖搖頭:
「不是還給我。我還未落字簽收,那些東西都是陸家商行的。
江大人負責押韻,亦要擔責。」
江景和僵在原地:
「你與我論公私?」
我轉身:
「是你先丟的情分與臉面。」
我看向遍體鱗傷的隨護:
「你的傷怎麼來的?」
隨護狠狠剜了柳月楣一眼。
「江家夫人逼我開箱,無簽收印鑑封條不可動,我不肯。
她便仗著江家長嫂的身份,強搶。」
「老爺護短以大夫人為尊,江家下人見風使舵,將我打傷後按在了地上,眼睜睜看這所謂的江家大夫人,宛若強盜一般,撕了封條,層層撬鎖,挑挑揀揀將價值萬金的物件都搬進了自己的船艙裡。」
「她頭上的簪子,耳尖的墜子,脖子上的玉環,身上的狐裘,鞋尖上的珍珠,都是搶的陸家商行押送入京的寶物。」
「求小姐,做主。」
柳月楣瞪向我:
「我是江家大夫人,打個刁奴也有錯。」
我笑了:
「江家大夫人就能打陸家的隨從?
江家大夫人就能搶陸家的貢品?
一個剛脫了囚服的江家大夫人,是不是被抬得太高了?」
我抽出了軟鞭,視線釘在江景和臉上:
「是誰在抬她?又是誰在包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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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沒有人說話。
江景和鬆開了柳月楣:
「你不是說,無貴重物品傍身,只借用兩樣。
怎會撬鎖,又怎會搬空了整個箱子?」
柳月楣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攥住江景和的衣袖,像攥住了救命稻草:
「我與弟妹不同。」
「她有陸家銀錢撐腰,還有官夫人的名頭傍身,我什麼都沒有,需要那些東西抬底氣。」
我看向她:
「所以你就搶貢品?」
江景和眉頭沉了下去:
「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即便是嫂嫂不對,其中亦有誤會。」
我坐回原處,神色平靜:
「那便讓她去官府裡,好好說說她的委屈與誤會吧。」
江景和臉上掛不住:
「你就非要分得這樣清楚?」
「是你的賬太糊塗。來人,報官!」
「不可!」
江家所有人齊齊阻攔我。
江景和軟下語氣:
「你要如何?」
我抬眸:
「那是陸家的財物,我可以勸說,卻做不了主的。
丟掉的東西,傷了的人,都要說法。」
二嫂嫂急急開口:
「不能因為一個爛貨毀了阿景的名聲,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四嫂嫂勸我:
「不為你,也為朝序。她不能有個上了官府被戳斷脊樑骨的爹。」
五嫂嫂看向我:
「把陸家的東西填回去,損壞的東西折現去賠,傷了的隨護只管開條件。江家才剛好起來,經不起風吹草動的。」
另外的嫂嫂也紅了眼:
「好不容易熬出來,又要被踩進泥地裡,我們大人能熬,孩子怎麼辦?」
「早知她是個禍害,才無一人願接她回京。
卻不想還是逃不過一劫。
倒不如一咬牙,派個人去刀了的好。」
江景和被抱怨與恨意打得面色煞白:
「玉階,別毀了江家。不過些物件,我替嫂嫂補給你。」
如此,甚好。
「來人,剝去柳氏身上屬於陸家的所有物件,一樣一樣對著單子比。
損毀弄壞,按市場價折現,她還不起,還有江家。」
「畢竟,江家族兄們,大義!」
族兄們被自己說過的話打得啞口無言。
江景和又要開口。
我皮笑肉不笑阻止他:
「很抱歉呢夫君,江家的宅院早在七年前便是我陸家買回來的。
為你體面,母親求著我掛上了江家的匾額。
可房契地產都是我陸玉階的名字。」
「跟著我姓了陸的江府,住不了江家的大夫人。
你若心疼,也可一起搬出去。」
江景和看著我,眼底滾著震驚。
「你要趕我走?」
「家賊難防,你問問嫂嫂們,誰家敢留你?」
一眾嫂嫂低下了頭。
江景和像捱了當頭一棒,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就在這時。
柳月楣被陸家管事婆子一把拽掉了滿頭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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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發白,恥辱裡滾著羞憤:
「滾開,一群刁奴賤婢,也配沾我身子......」
她話沒說完。
婆子眼疾手快,抬手一把拽下了她的耳鐺。
耳鉤鋒利,豁了她一對耳垂。
鮮血滴落在肩膀上,她捂著耳朵疼得大叫。
可嬤嬤沒給她時間。
按著脖子將她的手架開,三下五除二剝了她的狐裘與錦裙。
只留下一身遮羞的裡衣。
她跌坐在地,雙手抱在??前。
臉上盡是羞辱的不忿與委屈:
「陸玉階,你贏了,如此羞辱我,你滿意了嗎?」
話音剛落,嬤嬤回頭:
「鞋子忘了,那珍珠本是送給瑞王府小郡主的,可惜,髒了。」
柳月楣一僵。
那雙墜著珍珠的粉白鞋,就被嬤嬤蠻橫地脫了去。
江景和看不下去,大氅搭在了柳月楣身上,語氣哀求:
「玉階,夠了!」
現在知道服軟了?
晚了。
我搖搖頭。
「不夠!」
嬤嬤便意會了,耐著性子朝雨朦伸了手:
「小姐乖,將八寶鐲子、金鑲玉的髮簪和腰間的玉佩給嬤嬤。
那是搶來的東西,沾著強盜的罪惡,對小姐名聲與身子都不好。」
一句話,震得江家所有人身子發抖。
雨朦下意識向柳月楣看去。
嬤嬤看在眼裡,諄諄善誘道:
「搶來的東西,是要見官下獄的。
小姐也不想你娘剛被赦免,就又去見官吧。」
柳月楣身子一顫。
雨朦便三下五除二摘了一身寶物。
遞給嬤嬤時,她含著淚帶著壓抑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