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階_第4章 但是柳月楣因此生了心病

朝玉階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小阿柒

但是柳月楣因此生了心病。

她將母族的厭棄、江家的輕視、婆母的一捧一踩,都怨恨在我這個低賤的商戶身上。

她銀錢上比不過我,為人處世也彆彆扭扭,不受人待見。

她便另闢蹊徑,立了人美心善不爭不搶的人設。

叫花子路過,她給碎銀。

賣身為奴的丫頭,她贈銀票。

連獲罪的家奴,她也歸還了身契放人一馬。

散盡了大房的銀錢。

她也勉強在京中立下人淡如菊的大善人美名。

卻不想,就因為她無底線的偽善,便被人盯上了。

窮苦的老孺昏死在她懷裡,嚥下最後一口氣前,託她為其給邊塞趕車馬的兒子送去一封奔喪的書信。

老孺老淚縱橫:

「普通人來去需半月,只怕我屍身都臭了。

知道夫人心善,老爺又是邊關的少年將軍,若用將軍親信,千里駒頂多三日便能將信送去邊城。

老身便是死,也會保佑夫人的大恩大德。」

路人誇她大義,果真與江少將軍天造地設。

行人捧她心善,是滿身銅臭的商戶女望塵莫及的高潔。

她迷失在了誇讚聲中,應下了。

轉頭便呼叫江寧和的私兵,將書信帶出了京城。

卻被扣在邊關,信紙裡一層層洗出了通敵賣國的密報。

加了江家的蓋印,用的是江家的兵馬,連那所謂的老孺與路人也不翼而飛。

江家被扣上通敵賣國的罪名。

一門一百七十二口,都被刀架在了脖子上。

證據雖擺在眼前,但漏洞百出。

陛下不是質疑江家出賣家國,陛下是痛恨江家愚蠢。

生與死,只在陛下一念之間。

我求到右相跟前,以數十萬銀兩的捐贈,買江家一個從輕處置。

國庫空虛,銀錢才是護國的兵馬,與揚威的鐵槍。

恰逢江寧和捧出累累軍功,為保家人要一力承擔。

陛下借坡下驢,痛打他三十軍杖,將長房一脈盡數流放嶺南。

我至今仍記得流放那日柳月楣眼裡的恨與狠:

「陸玉階,是你,是你害了我。」

「若不是你上趕著嫁進江家,我何至於臉面被如此踐踏?

若不是你討好婆母,奪走我掌家之權,我何至於要另謀一席之地。

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要將我踩在腳下,襯托你低賤的商戶女比我強。

所以你故意救了江家所有人,獨獨落下我們長房,讓我一輩子低人一等受盡白眼。」

「我恨你,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啪!

江寧和狠狠一耳光將她打翻在地:

「事已至此,你仍怨天尤人遷怒陸氏,半分不知悔改,簡直無藥可救。

柳氏,我後悔了。

我好像在今日才認清真正的你。

你不是真善,你只是太想贏。

可你還是輸給了與自己能力不匹配的野心。

我後悔,錯信了你的柔善。」

江寧和當眾落下的悔。

讓柳月楣最後攥在手裡的、引以為傲的繩索,繃斷了。

崖州七年,她雙手攥滿了對我的恨。

將她的愚蠢和人生的失意都算在我頭上。

院子裡的大槐樹下,每年都有貼著我生辰八字,被針尖扎滿全身的稻草娃娃。

詛咒若有用,我也不會靠著銀錢與手段,帶著整個江家越走越高。

她滿肚子的恨意可想而知。

藉著天下大赦回了京,便迫不及待地衝我而來。

「嫂嫂日後便留在京中了,她身子弱,住慣了南院。玉階,辛苦你先搬去清風閣,待新園修好,再將主院挪過去。」

07

「你是識大體的人,我信你能將嫂嫂母子照顧得很好。」

酒過三巡。

江景和朝我舉了杯。

他眉眼溫和,唇角掛笑。

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卻是端著禮貌藏著刀,強逼我搬出主院讓給他的青梅寡嫂。

我身形未動。

連酒杯都沒看一眼。

江景和碰杯的動作僵在了原地,笑容一寸寸冷了下去。

柳月楣壓著眼底的狂喜,柔柔弱弱開口道:

「阿景心思細膩,做事周全,處處顧及了我與雨朦的體面。」

「早在船上,阿景便將上好的南珠、價值不菲的八寶釧,和兩匹蜀錦與一襲狐裘都挑給了我與雨朦。」

「吃穿用度上從未虧著我們,既是弟妹大度,也是阿景仗義。

夫君在九泉之下,也當放心了。」

說著,她故意抬起纖纖玉指,撥了撥頭上的南珠簪。

那是母親讓江景和自寧安捎回京城,帶給我與朝序的新年禮物。

連帶我們的蜀錦、狐裘和手釧,一併被柳月楣光明正大地據為己有了。

她在我的冷色裡,得意起身,端著酒壺依依嫋嫋來到我跟前。

一邊為我添酒,一邊意有所指道:

「我在這裡多謝弟妹割愛了。」

左手在鬢邊撫了撫,她笑得尤其張揚:

「這南珠放在錦盒裡,倒不如做成簪子好看。

阿景費心了,專留在揚州一日,請了最好的工匠專程打出來的。

弟妹可與阿景一般,覺得她光潤耀眼,襯得我肌膚雪白?」

她的挑釁戳在我臉上,明晃晃的。

江景和視線閃躲,不敢與我對視。

登堂入室還不夠,還要搶我的銀錢與便利。

給臉不要,便別怪我翻臉。

我嘴角一彎。

驟然抬手。

欻地一把。

帶著她的烏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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