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玉階_第2章 與江景和對視時

朝玉階發布時間:2026-07-09作者:小阿柒

與江景和對視時,像被火苗燙了一般,紅著一雙兔子眼慌張避開。

江景和眉頭緊皺:

「玉階,是我自作主張非要帶雨朦看雪,別將怨氣發在嫂嫂身上。」

「太計較,不利家族和睦,也失了世家的體面,有損你陸家名聲。」

03

這話說得太重。

只差指著我鼻子罵我陸家女小肚雞腸不容人。

如此,我陸家名聲,兄弟姐妹的婚事必將受到牽連。

他的偏護與獨斷,砸得在場眾人齊齊將視線落在我臉上。

女兒朝序剛踏進門,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她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衝她安撫性地勾了勾唇,而後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輕笑道:

「我若計較,就該撤了席面,散了賓客,送走兄嫂。

讓滿京城都知曉,我南下辦差的夫君,未經家族商議,私自拐了十道彎去接剛被赦免的寡嫂回了京。

甚至忘了陛下當年的震怒、江家被指叛國的恥辱,帶著為敵國誤送書信的罪人招搖過市。

不惜丟禮節,亂綱常,掃了整個江家人的前程,來打陛下的臉。」

江景和麵色白了下去,喉頭滾動,不敢直視旁人的眼睛。

我盯著他的蒼白,諷刺道:

「也好讓夫君你丟名聲、壞臉面,被彈劾,官袍染雪,連累整個江家與在座的兄嫂跟著倒黴。」

名聲與前程?

不是隻有我陸家有的。

在座的眾人眉頭緊鎖。

對手足團聚的熱切,淡了三分。

不經意的視線掃過柳月楣的臉,隱隱壓著責備與忌憚。

江景和的杯盞攥在手上:

「我只是憐憫寡嫂帶著孩子,生存不易。」

「我知道。」

我打斷他,

「可家國大義之下,沒人在乎你微不足道的憐憫與私情。

一屋子靜得只剩冷風拍打門窗的呼嘯聲。

柳月楣攥著帕子,眼眶裡噙著惶恐與無措的淚珠:

「是我不該心軟錯信奸人,連累了大家。

我不該回京,就該死在崖州。」

她話說得委屈又可憐,一雙杏眼卻落在江景和臉上。

江景和眉頭緊皺:

「阿兄不在了,何必拿過去逼著嫂嫂沒了活路。」

二嫂嫂性子直爽,冷笑著接話:

「別一天到晚死不死的,大過年的,晦氣。

何況,已經有人替你頂了罪,死過一回了,你就該珍惜點你那條矜貴的命。」

她話說得怨毒。

饒是江景和有意袒護,也再開不了口。

七年前,江寧和替她擔罪名,受杖責,爛了一副好身子。

最後鬱郁不得志地死在了崖州。

江家也被削爵罷官,趕出了侯府。

一個個緊握書本,頂著勳貴的孤立,滿京的避之不及,一步一個腳印靠著科考重新入仕。

這一路,吃過多少苦,受過多少白眼,彎過多少腰身,遭過多少奚落,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

而我陸家,金銀鋪路、人脈相攜的恩情,更是刻在諸位嫂嫂們的骨子裡。

大堂兄開口打圓場:

「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阿寧的孩子還在這兒呢,重要的是日後守好江家做臣子的本分。」

「九弟妹仁厚大度,方才還在向我們打問,該給雨朦請哪位女先生。

柳氏,六弟已經不在了,你當知足。」

04

讀書人的驕矜孤傲,被一句「當知足」砸得稀爛。

她不知廉恥地將虧欠所有人的過往一筆勾銷,被那句守住臣子的本分,當場撕碎遮羞布。

柳月楣笑容勉強。

攥著帕子誇我大度:

「我替雨朦多謝弟妹了。」

「旁人都說商戶女斤斤計較十分小氣,弟妹倒是個難得的例外。」

一眾嫂嫂們被她的蹬鼻子上臉驚得倒吸涼氣。

大堂兄的杯盞舉到了半空,生生頓在了手上。

柳月楣眉梢挑了挑,她拿我的出身狠狠出了口痛快氣。

女兒朝序看在眼裡。

視線落在她父親身上,看到的只是低頭的沉默。

她便人畜無害般笑出聲來:

「旁人還說伯母柔弱相、刮骨刀,專門剋夫克子呢。

才一進門就克得伯父丟了少年將軍的大好前程,揹著叛國的罪名被流放千里。

連我嫡親的大哥哥也被克得慘死在了南下的路上。」

「朝序!」

江景和眼底滾著駭然。

「這就是你娘教你的規矩與道理?」

朝序卻腦袋一歪,不明所以般繼續道:

「那都是旁人說的。

我母親說,那是汙衊,是惡言,是沒教養的人慾加之罪下的潑髒水。」

江景和鬆了口氣。

朝序卻嘴角微不可見地抖了抖,看向面色微冷的柳月楣,脆生生問道:

「母親雖出自最底層的商戶,可她卻在旁人潑伯母髒水時,怒斥旁人來維護伯母與江家的尊嚴與顏面。

伯母出自書香世家,卻為何與那長舌婦為伍,當眾汙言穢語貶低我母親?」

「可見出身之高低,不盡然代表品性之優劣。」

「江朝序!」

江景和砰的一聲將杯盞砸在了桌上。

「誰準你對長輩如此無禮地品頭論足?

還不速速給你伯母道歉。」

柳月楣羞憤交加,帕子都要絞爛了。

二嫂嫂輕笑道:

「童言無忌,九弟又何必跟孩子計較。

何況先開口傷人的又不是她。

江景和被噎了一下。

他不滿地看向我:

「陸氏,朝序當嚴加管教。否則,日後闖出禍端,誰也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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