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爐鼎後,他家天塌了_第8章 蘇驚鴻
「蘇驚鴻,我......我當年也是無奈,夾縫之中生存,我也不想的。
你看,我已受到了報應,你看,我現在已活不到弱冠之年了......求求你放了我......」
「放了你?陸沉淵,這是你坑刀六萬冤魂,屠戮我蘇家一百一十七口的報應。
我耗盡魂力爭脫鎖魂鎖,不入輪迴、不得安息,就是等著今日親手手刃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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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還在狡辯。
「不,不對,是你讓柳荷算計了我,我們扯平了。」
「扯平?」
我一腳踩上他另一條小腿,卻不忘回他的話。
「沒錯,我是借柳荷算計了你。」
「你身患先天絕症,命數枯竭,家中常年佈設陰邪大陣,尋覓純陽命格之人充當鼎爐,與純陰命格的阿鸞一陰一陽,一生一死,剛好自成一個迴圈,為你擋災續命。」
「你們備選之人中原本沒有柳荷。」
「柳府柳荷為早夭命格,原本就活不過大婚之日。
我與她做了交易,著她偷偷送信與你,說甘心嫁你為妻,自願成為你的爐鼎。
條件是讓你為疼她愛她的父兄覓得一外放的五品州官,全家離開京城這個是非地。」
「柳荷死於花轎之上,我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復仇的惡鬼入了柳荷的身。」
「陸沉淵,沒想到吧,你機關算盡,倒是為我做了嫁衣裳。」
入了陸家,我才發現陸家這害人無數的續命邪陣,外邪雖然進不來,內裡竟是世間罕見的養魂之局。
是我絕境之中唯一的生路,更是我蟄伏復仇的唯一契機。
我借新亡肉身入局,穩住岌岌可危的陣眼。
為完美蟄伏、不露破綻。
我親手對自己的魂魄佈下層層禁制,徹底封存所有滅門恨意、復仇執念與血色過往。
此後三年,我只餘柳荷溫順懵懂的心性,復刻著無知少夫人的認知。
我連自己都騙過了,任由你擺佈三年。」
「為的,便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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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徹底癱倒在地,滿眼皆是驚懼。
「是你......居然是你......!我竟一直認錯了人......」
一旁的陸母更是如遭雷擊,渾身僵滯,臉色慘白如紙,連連後退,雙腿發軟,整個人搖搖欲墜。
她死死望著我的眉眼,三年來的篤定與掌控,瞬間崩塌殆盡,厲聲顫呼:
「蘇家嫡女!你怎能如此狠毒?
我兒當年是逼不得已。
即便是他當年有錯,現如今也是我陸家救了你的命,你反恩將仇報......」
「呱噪!」
我一腳踹到陸母嘴上,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垂眸,冷眼睨著狼狽絕望的母子二人。
「你們享盡我族人鮮血換來的榮華,踩著無辜屍骨登頂權貴。」
「如今,報應臨門,你們怕了?晚了。」
陸沉淵??口劇烈起伏,鮮血不斷從喉間湧出。
昔日溫潤清雅的面容扭曲不堪,滿眼都是徹骨的悔恨: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你佈下的局......」
「是。」
我字字清冷,斬釘截鐵。
「我今日便親手送你下地獄。」
話音落,我借用陰陽之力毀了陣眼,支撐陸沉淵苟活數年的最後一縷氣運、陽氣、術力,被瞬間抽空。
他本就枯竭衰敗的命數,寸寸斷絕,徹底走到盡頭。
他身軀劇烈抽搐,狼狽地匍匐在地,破碎的嗓音滿是遲來的懺悔:
「我錯了......我不該盲從......」
「我不該為了權位,造下這滔天刀孽......」
可世間最廉價、最無用的,便是惡人瀕死的懺悔。
遲來的悔意,贖不回我蘇家百餘口鮮活人命,贖不回邊關六萬冤魂的命。
贖不回阿鸞三年囚陣、不得輪迴的沉冤。
更贖不回我三載偽裝隱忍、步步煎熬的蝕骨歲月。
我冷眼俯瞰,擊碎他最後的自我慰藉:
「你從來不是錯在盲從......」
「你錯在貪婪嗜血,錯在逆天害命,錯在踩著累累無辜屍骨,堆砌你一己榮華、續命長生。」
「你纏身不治的絕症,是天道罰你罪孽滔天。」
「你今日身死道消,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陸母見獨子生機斷絕,徹底瘋魔。
她披頭散髮,狀若癲狂地朝我撲來,淒厲嘶吼。
「孽障!我侯府養你三年衣食無憂!你為何如此狠心歹毒,趕盡刀絕!」
我輕笑出聲,極盡譏諷:「衣食無憂?」
「不過是養一具供你們吸血奪運、逆天續命的傀儡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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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輕蕩,殘存的陰陽餘力轟然迸發。
巨響徹耳,陸母畢生苦修的陰邪術法、賴以立足的鎮煞大陣,盡數反噬己身。
她渾身筋骨寸麻寸碎,重重砸落冰冷地面。
不過須臾,雍容華貴的侯府主母,淪為精氣盡散、氣運斷絕的垂暮老嫗。
獨子殞命,侯府傾覆,百年聲名盡毀,畢生術法全廢。
我不刀她。
往後漫漫餘生,她只能困在無盡的孤寂、悔恨與痛苦之中。
日日苟延殘喘,歲歲懺悔贖罪。
我緩步走出困鎖我整整三年的臥房,走出浸透鮮血與罪孽的侯府囚籠。
門外長夜已破曉,萬丈天光灑落人間。
清冽晨風拂面。
吹散了經年不散的陰腥怨氣。
也滌盡了所有血海前塵。
我策馬直奔江南,柳荷願為我赴一場有死無生的約。
復仇後,我願做柳家一世的女兒,護她全家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