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爐鼎後,他家天塌了_第2章 鎮物
鎮物?
04
我暗暗斂起心思,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溫順應答。
「多謝婆母疼惜。」
陸沉淵看著我,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得近乎蠱惑。
「若是睡得不安,今夜我便回房陪你。」
我抬頭看他。
他目光清正,眼底毫無波瀾。
我垂眸低頭,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寒意。
一頓早膳,我食不知味。
婆母依舊溫聲細語,不停勸我多吃,句句不離子嗣安穩。
從前我只當是長輩盼孫心切。
此刻再聽,只覺字字陰冷。
膳後回房,青禾伺候我卸妝梳洗。
她全程低頭,不敢與我對視。
手腳慌亂,心神不寧。
我靜靜看著她。
「青禾,你跟我三年了吧?」
她身子一顫,連忙應聲:「是,少夫人。」
「那你告訴我,」我語氣極輕,像閒談,卻字字刺骨,「我房裡,到底藏了什麼?」
青禾雙腿一軟,瞬間跪落在地。
臉色慘白,唇瓣發抖,眼淚瞬間砸在青磚上。
「奴婢不知!少夫人,奴婢真的不知!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不敢說!說了會死的!」
她崩潰失態,徹底破防。
我心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碾碎。
果然人人知情,人人瞞我。
6
我俯身,盯著她顫抖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
「昨夜亥時三刻,入我房間的,是誰?」
青禾渾身抖得如同篩糠,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連呼吸都不敢大喘。
半晌,她拼命磕頭。
「少夫人!求您別問了!求求您別查了!活著、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好!」
說完,她連滾帶爬地起身,瘋了一樣逃出寢房。
房門被倉促帶上,咚的一聲,震得我耳膜發沉。
偌大的主院,瞬間死寂。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中,只覺後背發涼。
不能查。
查了會死。
我若不查,也許遲早會死得不明不白。
我緩緩轉身,看向我的床榻。
精緻雕花的拔步床,被褥柔軟,帳幔垂落,我日日安眠於此。
我從前視之為歸宿。
此刻望去,像一口精緻華麗的棺槨。
我一步步走近。
既然三年夜夜不散的藥腥只在枕邊。
既然那人只站在床前,不離我寢房。
說明那東西。
一直就在這裡。
我抬手,猛地撩開垂落的床幔。
7
我俯身低頭。
看向床下。
拔步床下,空空蕩蕩。
沒有人影,沒有雜物,什麼都沒有。
我皺眉。
難道我猜錯了?
可下一秒,我鼻尖一動。
那縷熟悉、陰冷、久病纏身的藥腥氣。
此刻極濃!
我指尖撫上木質床底,觸手冰涼刺骨,涼得反常,絕非尋常室溫。
我屏住呼吸,指尖摸索。
忽然,指腹觸到一處細微的凸起機關。
一寸小小木扣,隱在雕花陰影裡,三年來都沒被發現。
我用力一扣。
咔噠......
低沉輕響。
床底一塊暗藏的木板,緩緩下陷、推開。
黑黢黢的暗格裡,赫然擺放著一尊陳舊的木牌。
牌身發黑,浸透潮氣。
上面寫著一列工整、詭異的小楷......
「鎮妻安魂,借運續命。」
我瞳孔驟然緊縮,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8
鎮妻安魂?
借運續命?
我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們在用我的命格、我的氣運、我的活人陽氣......
養著一個將死之人?
而就在我死死盯著木牌失神的一瞬......
身後房門,無聲開了。
熟悉溫潤的男聲,輕輕在我頭頂響起,溫柔又寒涼。
「夫人,你好像......發現我的秘密了。」
我渾身僵直,緩緩回頭,看見陸沉淵白衣立在門口,眉眼依舊清雅溫柔。
可他此刻呼吸微弱、面泛死灰,赫然是熬不過長夜、日日咳血的久病之人模樣!
9
風聲驟停。
整座寢房死寂得令人窒息。
我僵在原地,背脊一片冰涼。
眼前的陸沉淵,變了。
方才在膳廳溫潤如玉、康健挺拔的侯爺,此刻臉色是近乎死寂的灰白。
唇色淺淡得毫無血色,呼吸極輕極弱,??口微伏,帶著壓抑已久的病態孱弱。
那是久病纏身、油盡燈枯之人才有的模樣。
和往日完美無瑕的夫君,判若兩人。
我喉間發緊,指尖泛白,死死攥著那枚寫滿詭秘字跡的木牌。
「你......」
我剛吐出一個字,聲音便微微發顫。
陸沉淵緩步走入房中。
白衣垂落,身姿依舊挺拔,可每一步都輕得虛浮,像隨時會倒下。
他沒有掩飾,也不再偽裝。
那雙素來溫柔深情的眸子褪去所有溫潤,只剩沉沉的寒涼與病態的偏執。
他垂眸看著我,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木牌上,輕輕勾唇。
笑意很淡,卻詭異刺骨。
「看來,還是瞞不住你了。」
10
這是不裝了?
那一瞬間,我徹底明白。
他這三年的體貼周全,三年的溫潤深情,全是假的。
我心口層層發冷,字字逼問:「鎮妻安魂,借運續命,是什麼意思?」
陸沉淵抬手,輕輕拂過床邊的雕花圍欄,動作優雅,卻帶著徹骨的冷漠。
「字面意思。」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訴說一件尋常小事。
「我自幼身帶絕症,活不過弱冠。命數枯竭,陽氣盡斷,本該早入黃泉。」
我怔怔地看著他。
難怪。
難怪府中常年無病人,唯獨夜夜縈繞久病藥腥。
病人從來都在,只是他從不允許任何人看見他病態的模樣。
陸沉淵繼續輕聲道:
「母親尋遍方外術士,得一續命之法。
需找命格極純、陽氣極盛的女子嫁入侯府。
以妻為鼎,借你陽氣養我殘軀,借你命格續我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