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爐鼎後,他家天塌了_第7章 陸沉淵捂着
陸沉淵捂著??口劇烈咳嗽,一口腥血悶在喉間,面色灰敗如死。
他本就是殘命之軀,全靠陣法續命。
如今陣法動盪、怨靈出世,他的生機正在飛速潰散。
婆母見狀徹底急紅了眼,高舉手中暗玉,厲聲嘶吼。
「孽障!休得作亂!」
「此玉鎮壓百年陰邪,我今日便再次打散你的魂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暗沉古玉驟然亮起漆黑幽光,一股霸道、暴戾的鎮邪之力轟然炸開。
玉光鎖死阿鸞身形,她慘白的身子劇烈扭曲,發出淒厲至極的痛嚎。
魂魄被鎮玉撕扯,絲絲縷縷瀕臨潰散。
可她沒有退。
反而轉頭,幽幽看向我。
那雙和我一樣的眼眸裡,沒有了刀意,只剩冰冷的交易。
「妹妹,你想活,對不對?」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命格特殊,意志極強,三年被鎮卻始終未垮。」
「我怨氣太重,強行出世,必遭鎮玉滅刀。但你可以幫我。」
她字字清晰,穿透陰風,落進我耳中。
「以你神魂為引,與我怨氣相融,破陣、弒惡、清算所有罪孽。」
「事成之後,我還你容貌、還你自由、解你死劫。」
「從此你是你,我離凡塵,兩不相欠。」
婆母見我動容,厲聲恐嚇:
「別信她!以魂融怨,你會沾染煞氣,從此入魔,不得善終!」
「你若出手,即刻神魂受損,永生揹負陰邪!」
我抬眼,冷冷地看著她虛偽猙獰的嘴臉。
「不得善終?
我如今的人生,早已是地獄。
被困三年、被騙三年、做了三年替身、被奪氣運、被改容貌、隨時暴斃。
我早已沒有善終可言。」
我看向痛不欲生、滿眼愧疚的陸沉淵,再看向步步緊逼、作惡三年的婆母。
這群人,偷生三年,安穩三年,憑什麼乾乾淨淨?
憑什麼我和阿鸞,要永世沉淪?
「入魔又如何?」
我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決絕。
「我寧願成魔,也不做你們圈養的傀儡、續命的工具。」
我抬步上前,一步步走向怨氣中心,走向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我答應你。」
「以我神魂,融你怨氣。」
「今日,我替你清算侯府三年血債!」
話音落下,我抬手抵住阿鸞冰冷的掌心。
兩股力量瞬間相融!
一息之間,溫和的活人陽氣撞上滔天的死者怨煞。
黑白交織,光影炸裂!
阿鸞虛影化作點點清光,隨風散盡,徹底往生,再無塵世牽絆。
整座鎮國侯府,地面劇烈震顫,府邸所有鎮邪陣法,寸寸崩裂!
咔咔咔......
我能清晰感知,壓制我三年的枷鎖正在層層脫落。
殘缺的記憶、原本的性情、屬於我自己的命格正在飛速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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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一陣溫熱刺痛,那副不屬於我的溫婉容貌,開始寸寸褪去。
真正的我,快要回來了!
而一旁的婆母,驟然發出淒厲慘叫。
她賴以依仗的古玉,正在飛速發黑、開裂、報廢!
「不!我的陣法!我的玉!」
陸沉淵踉蹌倒地,生機飛速流逝,望著我與阿鸞相融的身影,眼底是極致的絕望與悔恨。
「別......求求你們......放過侯府......」
我緩緩抬眼,眉眼褪去溫順,只剩冰冷凌厲。
放過?
三年囚籠,三年獻祭,三年騙局。
誰放過過我?誰放過過含冤而死的阿鸞?
陰風席捲整座臥房,破碎的玉屑漫天飛舞。
雙魂相融,煞氣滔天。
我立於漫天陰風中,看著驚恐絕望的母子二人,緩緩勾唇。
可就在我即將徹底掙脫所有束縛的瞬間,塵封三年的記憶閘門,轟然徹底敞開。
我終於記起......
我才是陸沉淵五年前明媒正定、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定國將軍府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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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難以置信地盯著我曾經的真容,癲狂驚懼地嘶吼:
「你,你不是柳荷?你是......」
我抬手,一手拽過陸沉淵的脖頸,讓他看清楚些。
他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是蘇驚鴻,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我一把把他甩到牆上,看著他從牆上滑落,鮮血從口中溢落,匍匐在地苟延殘喘。
「是的,我早死了,死在了三年前,死在了你淵蓄謀已久的婚約陷阱裡。
你藉著我未婚夫的身份,自由出入我將軍府,步步佈局、暗藏毒計。
一夜血劫,定國將軍府一百一十七口盡數殞命,宗祠染血。
而那時,爹爹正率兄長和我與敵人鏖戰。
大雪封城,援軍遲遲不到,三萬將士衣不禦寒,箭盡糧絕。
卻以殘軀拖住漠國八萬大軍。
血戰三天三夜,三萬人馬餘不足千人,斬刀敵軍七萬,險勝之時,你帶著援軍姍姍來遲。
因你貽誤軍機,軍民共計六萬冤魂埋骨在茫茫白雪之下。
數萬人因此流離失所。
你卻帶著聖旨,以通敵賣國、延誤戰機之罪,把我身受重傷的父兄當場斬刀。
我卻因命格純陽,被你虐刀後以鎮魂鎖困住魂魄,還要被你帶回侯府鎮宅。
如果不是我散盡魂力掙脫鎮魂鎖,怕是早就灰飛煙滅。
你用這場滔天血案,作為獻給皇權的投名狀。
徹底坐穩鎮國侯之位。
陸沉淵,六萬冤魂,我滿門百餘口的累累白骨,才鋪就了你的青雲坦途。」
我浸滿血淚的雙眼,蓄滿了刻骨的仇恨。
我一腳踩上他的小腿骨。
看著它寸寸裂斷,軟成一攤爛泥,看著他無能狂吼,看著他聲聲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