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入侯府三年,始終無子。
婆母從不苛責我。
夫君更待我體面周全。
我卻夜不安枕,日日寅時驚醒。
我覺得不對勁兒,裝睡試探想查明原因。
試探結束後。
大婚那日婆母送我的傳家玉佩,碎了......
碎掉的玉片,與我所認識的玉不太一樣。
01
我嫁入鎮國侯府三年無子,卻人人稱羨。
婆母慈和,從不苛待我這個兒媳。
夫君陸沉淵更是溫潤如玉,待我始終體面周全。
在外人眼裡,我是天底下最安穩、最有福的侯府少夫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座金碧輝煌的侯府,太冷、太靜、太不對勁。
近半年來,我夜夜寅時準時驚醒。
每次驚醒,都有一縷極淡極冷的藥腥味,貼著我的枕骨鑽進鼻腔。
那不像普通湯藥的苦香。
倒像是久病沉痾、常年臥床之人,浸透皮肉的陰寒氣味。
起初我只當是府中熬藥,未曾深究。
可時間久了,那味道只纏我一人。
丫鬟睡在外間,從無所覺。
夫君宿在書房,更是一無所知。
昨夜,我決意試探。
入夜後,我如常熄燈安寢,呼吸放得綿長,佯裝熟睡。
更鼓敲至子時三刻。
吱呀......
正屋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無人掌燈,屋內漆黑一片。
一道極輕、極緩的腳步聲,踏過青磚地面。
不疾不徐,徑直走向床前。
那人站在我的枕邊,一動不動。
整整半柱香的時間,周遭死寂得可怕。
我渾身僵硬,指尖死死掐進掌心,連眼皮都不敢顫動分毫。
直到窗外風聲微動,那道影子才緩緩退去。
房門合攏,重歸寂靜。
屋內那縷陰冷的藥腥,卻濃得化不開。
我猛地睜眼,心口狂跳。
抬手去摸枕邊常年佩戴的和田平安鎖。
指尖觸到的,只有細碎冰冷的碎片。
平安鎖斷面平整,四分五裂。
我打著火摺子細看。
看著掌心碎裂的鎖片,我瞳孔驟縮。
鎖芯最深處,藏著一點暗紅乾涸的痕跡。
那根本不是玉紋。
是血。
02
暗紅血跡乾涸在鎖芯紋路里,細小,隱秘,藏得極深。
若非玉鎖碎裂,我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指尖輕輕摩挲那點血色,一股刺骨的涼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這平安鎖,是我嫁入侯府那日,婆母親手贈予我的新婚賀禮。
她說,是祖傳老玉,辟邪安身,保我歲歲平安。
原來我貼身戴了三年的護身符,裡面藏著血。
我喉頭髮緊,不敢深想。
天色未亮,府中依舊死寂沉沉。
那股陰寒的藥腥氣,還殘留在枕邊,久久不散。
我壓低呼吸,將所有碎鎖片攏進帕子,仔細包好。
今夜來人能無聲入我臥房,能震碎我的護身玉鎖,卻不傷我分毫。
對方應該不是想刀我。
天微亮,晨霧漫進窗欞。
貼身丫鬟青禾端著熱水進來,見我醒得早,輕聲問詢。
「少夫人今日怎醒得這般早?可是睡得不安穩?」
我抬眼,淡淡打量她。
青禾伺候我三年,溫順老實,從無差錯。
可昨夜那人腳步極輕,熟悉我房內佈局,定然是府中熟人。
我不動聲色,語氣如常。
「無事,只是淺眠。」
我假意隨口一問。
「近來府中可有誰身子不適?我昨夜似聞些許藥味。」
青禾愣了愣,立刻搖頭。
「沒有的,少夫人。侯府上下都康健,連傷風咳嗽的下人都沒有。後廚早已數月不曾熬藥了。
」
和我猜測的一模一樣。
府中無病人。
我繼續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
「我這平安鎖昨夜不慎摔碎了,你且看看,能不能找匠人修補。」
我取出幾片碎玉,遞過去。
03
青禾接過,剛低頭看清鎖芯,臉色瞬間煞白,手猛地一抖。
碎玉險些落地。
她聲音發顫,強行穩住身形。
「碎、碎得這般徹底......怕是修不好了。」
她慌亂的神色,根本不是惋惜玉器。
是驚懼。
我眼底寒意漸深。
她應該也明白。
這鎖,根本不是普通的辟邪玉。
我緩緩收回碎玉,笑意微涼。
「修不好便罷了,許是替我擋了災。」
青禾勉強點頭,不敢再看玉鎖一眼,匆匆收拾物件退了出去。
她慌張逃離的背影,坐實了我心中猜想。
侯府所有人,都在瞞著我一件事。
一件藏了三年、與我、與這玉鎖、與夜夜藥腥味息息相關的秘事。
辰時,婆母遣人來請我去正院用早膳。
我整理衣飾,從容赴宴。
正院暖意融融,檀香嫋嫋。
婆母端坐主位,慈眉善目,笑意溫和,一如往常。
夫君陸沉淵坐在一側,白衣清雅,眉眼溫潤,看向我的目光依舊體貼周全。
可我如今再看這滿室溫情,只覺得毛骨悚然。
越是完美,越是詭異。
席間,婆母握著我的手,語氣溫和關切。
「兒媳近來氣色欠佳,可是夜裡睡不安穩?」
我指尖微僵,淺淺垂眸。
「許是秋燥,無礙。」
婆母拍著我的手背,輕聲安撫。
「身子要緊。
我那還有一塊舊玉,比你先前那塊更養人。
回頭讓人給你送來,繼續貼身戴著。
保你安穩順遂,早日誕下子嗣。」
我抬眼,直直看向她溫柔的眉眼。
這麼快就知道了?
她現在,還要再給我一塊玉?
才碎了一塊玉,這就趕緊再補一塊?
既然那玉不是在護我,那還有什麼作用?
我倏地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