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爐鼎後，他家天塌了_第5章 只要玉在身
只要玉在身，百邪不侵，萬事皆平。」
她急了。
她想盡快用新玉鎮場，壓住異動，掩蓋真相。
我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古玉，忽然不敢接。
前一塊玉，鎮我命格、抽我陽氣。
這一塊更陰、更冷、更古舊。
誰知道戴上之後，我會被鎮成什麼樣?
是徹底淪為傀儡?
還是和床底女子一樣，永世被困，不得脫身?
我猛地抬手，側身避開。
「我不戴。」
短短三個字，擲地有聲。
婆母笑意徹底斂去，眼底一片寒涼。
「你可知拒玉的後果?」
「我知。」
我直視她，字字清晰。
「舊鎖已碎，我死劫臨身。可我更知，這塊玉，絕非護我。」
話音落下。
床底的啜泣聲，陡然變調。
不再悲慼，驟然變成淒厲的尖笑!
嗤嗤幽幽，穿透床板，炸響在整間臥房。
屋內溫度瞬間跌至冰點。
寒風四起，燭火劇烈搖晃。
咔咔幾聲......
方才閉合的床底暗格自行彈開!
黑黢黢的洞口大敞，直面眾人。
婆母臉色徹底慘白，下意識後退一步，身形慌亂。
陸沉淵眸色劇變，第一時間看向暗格，眼底是最深的忌憚與恐懼。
我屏住呼吸，緩緩探頭望去。
暗格依舊狹小。
沒有人影。
但此刻暗格內壁，赫然浮現出一行暗紅血字，字字猙獰，浸透怨氣——
「奪我夫君，佔我命格，替我死，替我囚。」
我渾身血液驟停。
奪我夫君?
佔我命格?
替我死、替我囚?
一瞬之間，所有混亂的碎片全部拼接到位!
我不是第一個嫁入侯府的少夫人。
我不是第一個爐鼎。
我，只是個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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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困著的，是陸沉淵真正的原配妻子!
是本該嫁給他、本該替他續命、本該死於他術法之下的......正妻!
一抹淺淡虛影凝於我身側，眼神怨毒，戾氣滔天。
「你搶了我的姻緣，斷了我的生路，佔了原本該我的一切。
那你問問我的好夫君，他心裡可有你?
你也不過是個替代品，而已。
不，不止是替代品，還是個明晃晃的祭品，額哈哈......祭品!」
一陣令人膽寒的戾笑在臥室裡迴盪。
我心口狠狠震顫，一陣惡寒翻湧而上。
原來我的入局，不是交易那麼簡單。
我是頂了別人的死局，搶了別人的姻緣，替別人被困三年!
我佔了她的一切。
替她活在人間。
而她，困在我床下三年，夜夜看著我與她夫君同床共枕。
怨氣滔天，理所當然。
就在我心神巨震的瞬間。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貼著耳畔、輕柔又怨毒的女聲。
清清楚楚，一字一頓。
「妹妹，你終於是明白了。那你不妨猜一猜......你身上這張臉，是誰的?」
我猛地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渾身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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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那道怨毒女聲落下的瞬間。
我渾身血液像是被瞬間抽乾。
指尖死死按住自己的臉頰，肌理溫熱，骨肉貼合，是我戴了二十年的臉。
可那句質問，陰魂不散，鑽進心底最深處。
「你身上這張臉，是誰的?」
我踉蹌一步，猛地側頭看向梳妝檯上的小銅鏡。
鏡面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模糊映出我的眉眼。
溫婉、清麗、柔和。
是三年來所有人熟知的侯府少夫人模樣。
可盯著看著，心底忽然竄出一股極度陌生的寒意。
不對勁。
真的太不對勁。
我記憶裡年少的自己，眉峰更利，眼尾上挑，性子張揚熱烈。
可這張臉——
溫順、柔和、隱忍。
像被刻意打磨過，溫順得剛好適合被困在這座囚籠裡。
「鏡子!給我拿大鏡子!」
我聲音發顫，失控低吼。
一旁的婆母臉色徹底鐵青，再也維持不住慈祥假面。
她死死盯著床底暗格，眼底是徹骨的慌亂與驚懼。
「孽障!還不閉嘴!」
她厲聲呵斥，不是對我，是對床下那隻怨靈。
陸沉淵身形一晃，病態的蒼白爬滿臉龐，他猛地抬手，指尖捏出一道晦澀指訣。
「安分!」
轟......
一股陰冷術力驟然壓下。
床底暗格瞬間閉合，死死鎖死。
那幽幽女聲、淒厲怨氣、暗紅血字，盡數消失無蹤。
可那句問話，死死釘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我的臉，是誰的?
我猛地回頭，死死看向陸沉淵。
「告訴我!這張臉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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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淵垂眸看我，眼底複雜至極。
有愧疚，有躲閃，有偏執，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沉痛。
他沉默良久，薄唇輕啟，聲音沙啞破碎。
「是她的。」
短短兩個字。
如驚雷劈落，炸得我神魂俱裂。
是床下那位原配的臉。
我頂著別人的臉，活了整整三年?
我渾身發抖，指尖冰涼，不敢置信。
「換臉?你們給我換了一張死人的臉?」
婆母閉了閉眼，終於不再偽裝，語氣冷硬如鐵。
「不是我們害你。是你命太薄，命格雖純，卻面相刻薄，壓不住侯府氣運。
唯有換上她的福相面容，借她餘澤，才能穩住借命大陣。」
我笑了。
笑得渾身發冷，笑得心底發寒。
原來從頭到尾，我只是一件可以改造、可以替換、可以打磨完美的器物。
命是交易來的。
運是搶來的。
臉是死人的。
我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來的、借來的、搶來的。
「那真正的我呢?」
我死死盯著他們，聲音顫抖卻字字鋒利。
「我原本的容貌、我原本的氣運、我原本的人生......去哪了?!」
無人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