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有新舟_第6章 他道
」他道,「......怎麼開心怎麼來便好,一切隨你心意。」
沈臨舟腰板挺直,將每個字,每句話都念得很清楚。
可我總恍恍惚惚,覺得是在做夢一般。
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種話。
兩輩子來,沒有人問我願不願意,也沒有人顧及過我的想法。
這突如其來的,被遞到我面前的「底氣」太過夢幻,讓我一時有些無措。
我咬了咬唇,看著面前的男人。
這輩子的家,會更好嗎?
我依舊不知道。
可我是希望更好的。
「王爺。」我想起上輩子沈臨舟的病逝,還有沈觀復對他的戒備,開口提醒道,「您要小心太子,他......對您是有刀心的。」
「您自打仗回來身體便不好,請您不要諱疾忌醫,我知道幾位隱世醫者的住處,您可以派人去尋來,早日將身體調理好了。」
我看著他:「您要注意身體。」
我這一生如浮萍,飄飄蕩蕩,沒有紮根的地方。
不論最後如何,我總是很感謝沈臨舟的。
沈臨舟點了點頭。
「好。」他低聲道。
面上還是冷著,眼裡卻含著一絲笑意:「我聽你的。」
11
馬車停在姜府門口。
早等著我從東宮回來的父親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我的訊息,等在門前。
車簾掀開,看見我和沈臨舟同車,還並未覺得什麼不對。
直到跟在我和沈臨舟後面的馬車中走出的太監,宣讀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姜家庶女姜令魚,品性端良。今賜婚於攝政王沈臨舟,擇吉日完婚。欽此。」
原本高興聽聖旨的父親僵在原地。
他囁嚅著嘴唇,好幾次才終於張開嘴詢問。
「公公可曾宣錯旨意?」他問,「是攝政王,而非......太子?」
太監眉頭一挑:「姜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是覺得咱家糊塗了,還是皇上糊塗了?」
一旁的沈臨舟也淡淡道:「難道姜大人看不上我攝政王府?」
父親臉上血色盡褪。
「不敢,不敢。」
他連忙朝兩邊賠罪。
身體因恐懼搖晃著,差點栽倒。
看著他這低三下四的模樣,我站在沈臨舟身旁,難得竟覺得有點暢快。
這還是我第一次成功違背了他的意思,讓他期待落空,讓他的威脅無法實現。
他們心心念唸的太子妃,變成了攝政王妃。
那四四方方的宮廷,困不住我了。
沈臨舟看了我一眼,伸手,將我耳邊的亂髮撩到耳後。
「令魚是本王的未婚妻。」他道,「姜大人可不要再記混了才好。」
父親連聲道:「是,是......」
沈臨舟招手,讓跟著的一個年輕侍衛上前。
他轉而對我道:「你身邊只有一個侍女,保護不到你,本王這個侍衛身手不錯,以後就跟在你身邊了。」
「若你受欺負了,儘管讓他動手就是。」
「若有不能解決的,都來告訴本王。」
「知道嗎?」
我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誰都知道這話是說給誰聽得。
於是等沈臨舟走後,父親雖然氣得面色鐵青,最後卻到底沒敢對我說什麼,做什麼。
他不敢忤逆聖旨和沈臨舟。
卻也不想就這麼放棄太子那邊的關係。
左思右想了幾日,終於想出了個折中的法子。
他費力從旁支找了一位比我還像嫡姐的姑娘,接進了府中,希望頂替我奪得沈觀復的心,佔了兩頭好。
那姑娘野心勃勃,我勸了一次,發現她對我反倒有敵意,便也不再說什麼了。
左右,東宮與我無關。
不論是嫡姐,還是沈觀復。
都和我沒關係了。
12
婚期定在三月後。
這日子,是合了我和沈臨舟的八字後,算得最近的良辰吉日了。
外面朝堂動盪得厲害。
沈觀復仗著重生,想提前除掉沈臨舟和其他的政敵。
可他現在還只是太子,遠不是已經登基,手上握有實權的皇帝。
於是做事並不非常順利,總是忙碌得不行。
因著沈臨舟,我才簡單瞭解了一下沈觀復的近況。
這段時間我一直閉門備嫁,日子比之前好過了不少。
不用被逼著去和沈觀復見面,父親也不敢隨意說要動小娘的墓。
但凡政務不忙的時候,沈臨舟就會接我出姜府,帶我散心。
在傳聞中嗜血好刀的人,除了第一次見面覺得他冷淡不近人情。
往後再見,雖然仍板著臉,卻時常覺得他青澀,小心。
沈臨舟其實不會說什麼很動聽的話。
但我的需求,第一時間就會被他看見。
哪怕我不說。
我為並不出色的琴棋書畫致歉。
沈臨舟卻說:「姜令魚便是姜令魚,不需和別人比較什麼。」
「就算比。」
他一字一句道。
「我也覺得你是天下第一好的了。」
「我只看得見姜令魚。」
說完這話,沈臨舟轉過臉,咳嗽了兩聲,將那通紅的耳廓暴露在我的視野中。
我抿了一口他準備的奶茶,看著他,笑了笑。
「好。」
這門避險才選擇的婚事,竟然真的讓我生出了些許期待。
13
我和沈臨舟的感情在慢慢變好。
他似乎並不作家中會為我準備什麼好嫁妝的準備。
依舊隔三差五就會給我送禮,說是到時候算作我的東西,帶著出嫁。
直叫我庫房都爆滿了還覺得不夠。
這日幾家珠寶鋪子有了新品,他又給我塞了銀票,叫我去逛逛買點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