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有新舟_第3章 這輩子

這輩子，或許是因為父親和兄長以後會做的政績。

對於父親的暗示，他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話不說死。

每每在父親失望的時候，又不經意地點一點我的名字，說些和我相關的話。

當父親以為有希望時，外面又傳出，皇上有意讓尚書千金入東宮的意思。

如此反覆。

父親摸不清意思，焦灼得不行。

為此，又熱鬧地舉辦了馬球會，遍邀京中青年男女。

於沈觀復那邊，一句祖父祖母說想嫡姐的孩子，就成功讓他答應前來。

可等人真到了。

就直接把那個叫沈琮的孩子甩給我帶著，還直接把我的位置安排在了沈觀復身後。

幾乎是將心思擺明了挑給大家看。

眾人的目光攪得我心神不寧。

晃神間，身旁的孩子發覺了我的不對。

小小的孩子還沒有以後對我滔天的厭惡。

見我抿著唇臉色不好看，還以為我是餓了。

想了想，小手抓住一旁桃花酥的盤子，推到我面前。

到底是當親生孩子養了許多年。

雖冷了心，但對著他這副模樣，到底做不到冷臉相待。

看見下人不小心上了會讓沈琮過敏的糕點，我也下意識挪開，提醒他不要吃。

卻不想，這一幕正被沈觀復看了個正著。

他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球場的比賽，落在我的身上，看了不知道多久。

見我發現。

沈觀復臉上那點溫和的笑意頃刻消失。

他以只有我和他能聽見的聲音，嗤笑道:「姜令魚，你就仗著你和攬月流著相似的血脈，以為沒人能比你更親近琮兒?」

我深吸口氣:「殿下，臣女真的無此意。

」

沈觀復卻滿臉不信。

就跟上輩子他總固執地認為，是我給他下藥，是我嫉妒後宮嬪妃一般。

這輩子，他也總看不出我是被逼而來，覺得我是在裝樣子。

躲也躲不掉，拒絕了，沈觀復又不信。

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簡直焦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摸不準沈觀復的態度，生怕他為了沈琮，改了主意要我進東宮。

忍不住想。

若是我再回來得早一點就好了。

若是再早一點，早到嫡姐還沒有因為難產去世，我就能依據上輩子的訊息，找到那些不出世的婦科聖手，留住她的命。

嫡姐活著，後面什麼事情都不會有。

但沒有可是。

能重生，已然是人生之幸。

又哪裡輪得到我挑時間?

如今人已經沒了。

我連空架子的皇后都不是。

只是無權無勢，小娘牌位都拿不到身邊的庶女。

能怎麼做?能做什麼?

重來一遭，我的腦子也沒有如話本里一樣，變得聰明。

計劃寫廢了一張又一張草紙。

卻沒有一個是可行的。

我時間不多，機會也不多。

若失敗，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大，直接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春桃不知道我在憂愁什麼。

但我著急，她也跟著著急。

她努力搜刮著肚子裡那些知道的訊息，沒頭蒼蠅一樣想要幫忙。

「......這次攝政王雖然打了勝仗回來，可一雙腿卻出了問題，再不能站立了......」

久違的三個字，忽然將我從思緒中拖了出來。

「攝政王?」

春桃見我不再啃筆桿自虐，趕忙將筆從我手中抽出:「是呀。」

我猛地從椅子上起身，轉頭鑽進院中的小庫房翻找。

直到從壓箱底的小盒子裡，翻出半枚荷花玉佩。

我才如釋重負，笑了一下。

06

第二日，我立刻向主母稱病。

因不是推辭和沈觀復的事，主母那邊漠不關心，傳來一句多加休養，沒有詢問別的。

我讓春桃替我躺在床上掩人耳目，偷偷頂著她的身份溜出了府門。

這個家對我的漠視和輕蔑，讓這一切行動沒有被任何人在意察覺。

我揣著那半枚荷花玉佩，匆匆往攝政王府所在的方向小跑去。

這位攝政王沈臨舟在民間的風評並不好。

人們覺得他好刀，貪權，暴戾乖張，喜怒無常。

他能文能武，當初也被屬意於帝位。

可最後，因欠當今聖上的恩情，只把了攝政王的位置，推拒了龍椅。

後來沈觀復登基了，他依舊還是攝政王。

上輩子，沈觀復非常忌憚這位皇叔。

若不是次年沈臨舟病逝，只怕使盡了手段，也要算計砍下沈臨舟腦袋的。

我在宮中磋磨十年，漫長如過一生。

叫我幾乎都要忘了。

我和這位攝政王，還有點牽扯。

攥著半枚荷花玉佩，我猶豫了許久，還是上前叩響了攝政王府的小門。

敲了半天，小廝才推開一個門縫，探出頭。

我生怕他趕人，將手中的半枚玉佩遞過去，快聲道:「你家王爺說，拿著這個來找他，他會見我。」

小廝盯著我的臉愣了下:「你是那個......」

話沒說話，他又一副說錯話的表情，將話吞了進去。

撓了撓頭，從我手上接過玉佩。

「您稍等。」

門被合上。

不多時，小廝的臉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小姐裡面請。」

我被一路帶到了主廳。

高大俊美的男人身著一套青色常服，長髮披散，坐在輪椅上，手中把玩著我帶來的半塊玉佩。

聽見我來的動靜，他淡淡抬起頭，眼神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