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有新舟_第1章 嫡姐難產去世的第三年
嫡姐難產去世的第三年,家裡為了穩固權利,給我下了藥,讓我和太子有了肌膚之親,將我逼進了東宮。
後來太子登基,我得了本該是嫡姐的皇后之位。
宮中的人都不喜歡我。
我兢兢業業操持後宮。
妃嬪們覺得我礙事,處處針對我。
我小心侍奉皇帝。
皇帝覺得我善妒獻媚,說我遠遠比不上嫡姐。
就連嫡姐那個被我養大的孩子,也討厭我,不肯認我這個母親。
鬱鬱而終後,再睜眼,我回到了未出嫁時。
為免重蹈覆轍,我戰戰兢兢敲響攝政王的府門:「我當初救你,你說許我一個願望,還作數嗎?」
01
我是被侍女春桃喚醒的。
睜開眼,入目不是冰冷華麗的宮殿。
而是我未出嫁時,在家中那間小小的,異常簡陋的房間。
身體前所未有的輕快。
那些糾纏在骨血之中,折磨了我許多年的病痛消失不見。
我踉蹌起身。
撲到妝臺之前,死死盯著銅鏡之中的面龐。
稚嫩,清瘦。
卻也透著生機勃勃的鮮活。
我已經有許久沒看見這樣的自己了。
怔怔盯了好一會,我才恍惚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春桃不明所以,回道:「永寧十九年。」
永寧十九年。
我出嫁的前一年。
沒等我從聽到這個日子的震驚中回過神。
春桃小聲催促:「小姐,你快些梳洗,老爺讓你去前廳見客。」
上輩子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
一時半會,我也想不起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殊的事,下意識聽從。
洗了把冷水臉,我換了身衣服,前往前廳。
一路腳步輕盈。
重生的喜悅搖晃著心臟,讓我有些頭暈目眩。
才入前廳,便看見父親和一道熟悉的身影向外走。
不期然和那雙前世看了十幾年的眸子對上。
心頭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讓我僵在了那裡。
父親見到我,皺眉道:「你這孩子,見著太子殿下歡喜瘋了?還不行禮?」
02
我從一開始便很抗拒和太子的婚事。
太子沈觀復和我嫡姐情好,這是京城中人人皆知的美談。
為了嫡姐,他硬抗帝后臣子指摘,不曾娶側妃,更是在嫡姐死後三年都不願續絃。
女子豔羨,男子感嘆,人人都為有情人不能終老而惋惜。
我亦是如此。
然而眼看著老皇帝病重。
家裡生怕沈觀復登基,富貴旁落,又恐宮中無人為嫡姐的孩子爭取。
不顧我的意願。
給我和沈觀復下了情動的藥,讓我們有了肌膚之親。
看在嫡姐的情面上,沈觀復最終還是來家中提了親,讓我成了續絃。
成親那日,他掐著我的脖子,眼裡滿是厭惡。
他恨恨道:「姜令魚,你真是比不上你姐姐一根頭髮。」
曾經未出閣時期望的夫妻和睦,有人敬我憐我,不再活在嫡姐陰影下的夢。
被徹徹底底撕碎,成了一場空。
但木已成舟。
我脫不了身。
不久,沈觀復登基,我被封皇后。
因沈觀復不喜我,滿宮嬪妃也嫌我這個皇后礙眼。
處處給我下絆子,每日都是處理不完的糟心事。
每每處理得不好了,沈觀復也只覺得是我無用善妒,為難嬪妃。
我小心待他,希望能稍微過得輕鬆些。
在他眼裡,就成了獻媚爭寵,做足了下作樣子。
我盡心教導嫡姐的孩子,給予爹孃不曾給過我的關愛。
可孩子在沈觀復的影響下,視我為洪水猛獸。
一句母親也不肯喊。
只會拿著嘲諷的腔調,叫我小姨。
我在宮中熬了十幾年,沒有一日開心。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病的。
鬱鬱寡歡,也沒有人關心。
唯一能親近的侍女春桃。
我怕過得不好連累她,早早放她出宮嫁了人。
宮中時日中,我總會認真想,可怎麼都想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
於是越想越病,越病越重。
最後,昏昏沉沉,一閉眼,再沒能醒過來。
如今上天保佑,重來一回。
恐懼如同猛獸,似乎時刻等著將我拆吃入腹。
可我已經不想去思考自己到底做錯什麼了。
我只清楚一件事。
我不要再嫁給沈觀復了。
03
但我沒有想到,老天眷顧的人不止我一個。
只一眼,我就認出,面前這個坐在我父親身旁的。
是那個與我相對數十載,看不慣,怨懟我的帝王。
直到此時,我才終於反應過來如今到底是個什麼關竅。
前不久兄長被捲入貪腐案,家中惶惶,找各種機會讓我和旁支的未嫁姑娘在沈觀復那裡露臉。
大約是因為我和嫡姐眉眼相似,沈觀復無視她人,目光唯獨會在我身上停頓幾瞬。
於是,家裡便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將我塞給沈觀復。
上輩子我拖拖拉拉,是直到沈觀復快要出了大門才來的。
現如今被重生的事情衝昏了頭,我是真忘了是被喚來見他的。
控制好表情,我朝沈觀復乖乖行禮:「太子殿下。」
與此同時,一旁不知哪裡竄出個小廝,跪下急匆匆朝父親道:「大人,柳姨娘方才滑倒,大夫說是有小產徵兆,還請您過去拿個主意。
」
父親裝模作樣地驚呼一聲,跟著小廝的方向走了兩步,才想起來沈觀復還在似的,又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