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有新舟_第2章 殿下恕臣實在有事明知事情趕巧得不對
「殿下......恕臣實在有事......」
明知事情趕巧得不對,可這種人命關天的事,誰也不好說什麼。
沈觀復點了點頭。
「姜大人去忙家事吧。」
父親這才如釋重負一般,給我遞了一個眼神,又朝著沈觀復恭謹道:「禮數不可丟,就讓小女替臣送一送殿下。」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若是攬月在,也該是不希望殿下孤苦一人的。」
說完,得到了沈觀復的預設後,帶著幾個小廝頭也不回地走了。
像是後院的姨娘真出了什麼事似的。
偌大的前廳,一時只剩了我和沈觀復兩個人。
直到這時,沈觀復像是才想起我還在地上跪著。
他皺眉道:「起來吧。」
說罷,抬腳往外走去。
?
我踉蹌站起,跟在他身後,把自己當啞巴。
攬月,那是我嫡姐的名字。
天上的月亮,和水裡的魚,總是不能相比較的。
從小我就只能擁有嫡姐看不上的,不要的。
沒想,就連夫君,也是。
我知道父親是要我多和沈觀復套近乎。
但如今打定了主意避免入宮,我自然恨不得沈觀復越煩我越好。
走著走著,不知怎麼,沈觀復忽然停住了腳步。
幸好我察覺及時,這才避免撞到他身上。
站定了腳步,沈觀復忽然用摺扇抬起了我的下巴,逼我和他對視。
這個如今還沒有變成我夫君的人,皺著眉,語氣複雜:「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我知道解釋不清,我是因為重生了才不記得要見得客是他,因而忘了逃避不來。
所以只得裝作聽不懂。
「臣女不理解殿下的意思。」
沈觀復嘲諷地笑了聲,眼中帶著洞悉未來的瞭然。
「姜令魚,我還不知道你。」
可很明顯,他並沒認出我也重生了。
或者說,沈觀復根本也不記得我未出閣時是什麼樣。
沒有對比,自然也就發覺不了區別。
心中下意識湧上些酸澀的滋味。
但更多的,還是不想被拖在過去的慶幸。
我後退兩步,避開了沈觀復的摺扇,重新低下頭。
「臣女真的聽不明白殿下在說什麼。」我道,「於私,殿下是臣女的姐夫,於公,您是殿下,父親有事,子女代為相送,是禮數。」
「嫡姐從前在家時,也總教導令魚如此,令魚不敢忘。」
聽我提起嫡姐,沈觀復眉眼那一點嘲弄頃刻化為了薄怒。
「你這德行,也配提攬月?」
他嘲弄。
「滾回去吧,孤不用你送。」
沈觀復冷著臉,袖子一甩,直接大步朝門口走去。
徒留我在原地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
04
回去後,父親迫不及待追問起我和沈觀復相處的狀況。
聽見我說他拂袖而去,氣的讓我跪在地上。
嫡母戳著我的腦袋,一邊為她已故去的親女兒如此被人惦記而開心,一邊又為不得不送我進沈觀復身邊而煩躁。
「說點好話也不會嗎?」她指責道,「木頭就是木頭,比不得攬月一星半點。」
說著說著,又掩面哭了起來。
「若是攬月還在,家中又怎會如此!」
一說起故去的嫡姐,兩人便懷念惋惜說個沒完。
其實就算在宮中磋磨這許多年。
關於嫡姐,我有怨,怨她死的太早。
但卻從沒有恨過她。
在家的時候,她雖不喜歡我,卻也沒有苛待過我,甚至還是家中唯一一個,偶爾會給我好臉色的人。
她的確優秀,琴棋書畫,四書五經,樣樣優秀,我從小就知道我不如她。
所以我也只是,不希望再有人拿我和她比較了。
我盯著膝下的磚石,試著小聲辯解:「令魚自知無能,實在恐嫁去不僅無法為家中分憂,還會添麻煩。」
「太子殿下是情重之人,又有皇長孫在,或許......」
「你閉嘴!」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臉上。
父親暴怒:「婦人短見,太子以後登基,遲早會立皇后,若再生下個嫡子,難保皇位旁落!」
他打完,一旁的嫡母又來唱白臉。
「令魚,你要想好,你一個庶女,就算再有好人家,又有誰能比得上太子?」
「若不是你嫡姐沒了,這樣的好事,你以為能輪得到你頭上?」
我心知說不動他們,垂著腦袋,捂著臉,閉口不言。
這場婚事,對我百害無一利。
但對家中,百利而無一害。
他們自然積極。
那日之後,父親又製造了一堆機會,逼著我去沈觀復面前爭取。
拒絕不掉,我託病避了兩次,就被父親抓到祠堂罰跪打手板。
他冷冷看著我:「你若是還想你小娘的墳和牌位安生,就乖乖聽話。」
祠堂常年明著蠟。
林林立立的木頭,其中卻尋不到我小娘的名字。
我將紅腫的手蓋在膝上。
咬了咬牙,最終只能回答了一句:「知道了。」
若說這個家我還有何顧慮。
就只有我小娘。
她當年本就是父親醉酒後意外寵幸,不受重視。
病了痛了,三催四請才能叫來大夫,可也用不了什麼好藥材,最後不過一場風寒便沒了聲息。
死前,她還拉著我的手,擔憂我的未來。
就連上輩子和沈觀復那次錯誤,父親也是拿我小娘的事情誆我,才讓我昏了頭不顧一切。
05
在沒有想到辦法之前,我只能暫且乖乖聽話,去沈觀復面前露臉。
上輩子總說著不願看見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