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偏向我的心_第5章 桑桑
」
「桑桑，再等我三日，只三日，好不好?」
我沒應聲，沒反駁。
只坐在壞掉的黃木桌前。
看僕人將門封死。
看裴衍鬆口氣，衝我笑。
「桑桑不說話，就是同意了。」
「等我鋪十里紅妝，帶你回家。」
12
我要的東西要等。
我也要等。
可我不想了。
我燃了根蠟燭，在晃盪黃木桌上，最後寫了頁紙。
寫好。
吹滅蠟燭。
恰好，摯友商芷自窗外喊我。
「桑桑別怕，我快撬開了。」
「說好一起走，就一起走。」
我也自屋內用力推。
不知過了多久。
緊閉的窗欞墜落。
有晨曦微光射進。
太陽昇起了。
13
桑懷璟握著碎成兩半的玉簪，枯坐一夜。
他想不通。
怎麼突然之間，自己乖巧的妹妹變得如此叛逆。
那樣咄咄逼人、睚眥必報。
莫不是春日宴撞見了商芷，便果不其然學壞?
沒等桑懷璟想通。
下人慌慌張張,「表小姐打了傳陛下旨意的內監。」
桑懷璟心下一驚，匆匆趕去。
隔了老遠，便聽見周瑤厲著嗓子。
「太子妃怎麼會是桑榆?」
「贏了詩會魁首的分明是我!」
「皇后娘娘也賜了我彩雲琉璃簪。」
桑懷璟驟然頓住，同樣疑惑不解。
內監扶著歪斜的帽子，蘭花指微顫。
「你敢毆打內監，懷疑聖心!」
「你......是想造反嗎!?」
桑懷璟回過神，趕過去處理爛攤子。
塞給內監塊寶玉。
「內監見諒。」
「令妹昨夜高燒，腦子不清，並非有意得罪內監。」
「只是...這聖旨是否寫錯了名字?我桑家有兩位姑娘，次序弄錯，也是有的。」
內監擲了玉，臉頰漲紅,「你們......你們......」
半天也沒有你們個所以然。
最後，是姍姍來遲的太子，輕聲嗤笑。
「聖旨沒錯。」
「本宮要娶的，從始至終都是桑家唯一的女兒，桑榆。
」
沒等桑懷璟反應過來。
太子看向臉色發白的周瑤，劍眉微挑。
「你那首詩本宮很喜歡......」
周瑤下意識開口,「那殿下為何——」
太子合了摺扇，似笑非笑。。
「只是本宮盤問了當值下人。」
「你那首詩來的蹊蹺。」
太子轉頭，瞧向沉默的桑懷璟。
「桑大人覺得呢?」
桑懷璟瞧見周瑤泛紅的眼，猶豫後，半是坦誠開口。
「只有前兩句是桑桑所寫，後面的都有增改......」
春日暖風拂過，太子笑意不減。
桑懷璟便說不下去了。
良久，太子哦了聲，也坦然。
「巧了。」
「本宮也只喜歡前兩句。」
「只喜歡桑榆。」
這話說完，門口傳來聲氣急敗壞的怒喝。
「太子殿下，是想奪臣妻嗎?」
桑懷璟轉頭。
瞧見了捧著紅嫁衣的裴衍。
他眼下也是便烏青一片，似乎也沒睡好。
內監兩眼一翻，氣息顫抖,「你們......你們都大膽——」
太子覷了眼裴衍，短暫看了眼他手裡的嫁衣。
輕飄飄開口。
「你也知道自己是臣。」
「你和桑桑也未曾成親，別平白汙了她名聲。」
裴衍??膛起伏，平息後，他自信逼問。
「殿下真是為桑桑著想。」
「就沒想過，她不願嫁你嗎?」
「桑桑是要跟我的。」
天空雲捲雲舒，太子視線劃過周瑤、裴衍，最後定格在桑懷璟。
淡淡開口。
「不一定吧。」
「我瞧你們待桑桑，一般。」
話落，前廳寂靜幾瞬。
裴衍平白生出幾分心慌，卻還是斬釘截鐵。
「那就去問問桑桑。」
裴衍想。
自己已經補給了桑桑糖葫蘆。
春日宴也曾為桑桑說了兩句話。
昨夜，桑桑被禁足，他更是安慰了桑桑許久。
桑桑怎麼會怪自己?
都翻篇了。
桑桑總歸是自己的桑桑。
可封門的木板被弄開。
屋裡，沒有能回答自己的人了。
13
太子氣笑了。
「封門、禁足?」
「現在是什麼?乾坤大挪移?大變活人?」
「桑懷璟，你好樣的。」
「本宮便知，昨日你那樣帶走桑桑，就不會有好事。」
「人在哪?」
比起裴衍愣神後，發瘋質問僕人怎麼看守的桑榆。
桑懷璟冷靜的多。
他看見了被撬開的窗戶。
瞧見了空了的妝臺。
自然，也瞧見了黃木桌上的信。
他一步步上前，也一點點看清。
不知為何，那字有些高低不齊。
墨跡也淺淺深深。
寫著。
「阿兄，做你妹妹有點累，對不起。」
「你認表姐當你親妹妹好了，反正這些年，也是這樣過的。」
桑懷璟心空了一瞬。
他顧不得太子質問，只恍然想起昨晚自己下令禁足時。
桑桑看自己的眼神。
也是空的。
他還記得，當時桑桑輕輕扯了下唇，先喚了自己。
「阿兄。」
她當時似乎想說些什麼的。
自己也等她說什麼。
認錯、道歉。
只要桑桑給自己臺階下，那禁足也可作罷。
可自己等了很久。
桑桑唇角的笑漸漸平了。
最後也只是說。
「算了。」
如今，握著薄薄的信。
桑懷璟福至心靈，轉頭吩咐僕人。
「商芷是不是還在鬧斷親?離家出走?」
「去商府問問。」
「不，我親自去。」
隨後，桑懷璟和裴衍，先後急匆匆出去了。
剩下呆滯無錯的周瑤,「阿兄、裴衍，你們不管我了嗎?」
還有掐著人中的內監,「殿下，我們要不要也跟著去?」
對此。
太子謝謹翻了個白眼。
「蠢貨。」
「要用心去看，不是用眼。」
他在房內環視一圈，翻了桑桑卷邊的書。
看她留下了什麼衣服。
留下了什麼鞋子。
最後，太子的掌心，落在黃木桌上，指尖輕點。
便輕輕蹙眉。
「怎麼那麼晃?」
「她那麼愛看書?眼睛不會晃的疼嗎?」
14
徽州三月，水美人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