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偏向我的心_第3章 話說完了

一顆偏向我的心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西瓜白糖

話說完了。

就說完了。

像羽毛落在水面,沒有波瀾。

沒有回答。

也沒人看見我的慌張無措。

諸如此類,無傷大雅的小事兒,都一股腦自記憶浮現。

盲、盲、盲...

淚滴便暈了紙。

我擦乾,封了名字,交給內監,衝商芷笑笑。

「可以的。」

「相信我。」

我的詩句,也確實贏了。

大太監唸完錯了位序、換了字眼的詩句,涕泗哽咽。

「周姑娘真是心思細膩如白玉。」

「皇后娘娘說了,這彩雲琉璃簪,便是您的了。」

商芷手心很燙,很抖,隨後緩緩、緩緩暈倒在地。

四下駭然裡。

我瞧向判卷的兄長。

他身著白衫,衣袂翩翩,很是正派作風。

唯獨對上我時,凜然眸光偏了半寸。

那天,表姐周瑤熱淚盈眶,跪地謝恩。

裴衍比我先反應過來,他下意識起身,「這像是桑桑的......」

說到這裡。

表姐嗓音高了些,「得入太子妃備選,臣女不勝感激。」

裴衍喉結滾了滾。

便垂頭,亦避開我的目光。

07

回府馬車上。

裴衍給我掌心上藥,嗓音很輕,「適才看你提筆,才知你燙傷了手。」

「桑桑怎麼不告訴我?」

藥膏清涼,很輕易磨滅掌心燥熱。

可我的期待,也在兄長綿長沉默中,被耗光、被磨滅了。

我嚥下喉嚨梗塞,主動伸出手。

「兄長帶我來春日宴的目的達到了。」

「可以把簪子還我了嗎?」

「我答應了摯友,要送她的。」

細微月光自窗縫傾斜,落在兄長瘦削側臉。

或許,是我沒有大吵大鬧,沒有據理力爭。

兄長眸底竟浮現幾分茫然。

可他因我異樣而起的情緒,沒停留的多久。

因為,表姐悽然笑了下,遞給我彩雲琉璃簪。

「縱然腿疾快好了又如何?我終究不配那樣好的姻緣。

「桑桑,賞賜全當我丟了。」

「皇后娘娘問起,最多治我不敬之罪,打上幾板子也就是了。」

沒等表姐泫然的淚落下。

兄長先打落我攤開的手。

他眼神清明,思路明晰。

「我是給阿瑤看了你的詩句。」

「可呈上去的字,皆是阿瑤親手所寫。」

「她亦將詩句中的青石換成琉璃,巖松換成睡蓮。」

兄長細數韻腳不同處,次序顛倒處,最後,語氣漸漸沉穩,有了底氣。

「如何算是偷你心意?」

「你有何委屈?」

馬車咕嚕嚕,爬過向上的石板路。

我盯著掌心泛的紅,輕聲重複。

「可我只想要簪子。」

「兄長不守諾,我要守諾的。」

「我摯友很相信我的,她會難過的......」

這次,是裴衍先開了口。

他不知為何,臉頰有些漲紅。

語氣也有些急。

「桑桑,守諾與否,有那麼重要嗎?」

「你同摯友關係親近。」

「你事後道歉,她也會原諒你的。」

我沒回答裴衍。

於是,他攥著我手腕,反覆又問了兩遍。

最後,裴衍對我的沉默,不無失望。

「你那麼在意金簪。」

「是重諾,還是知道奪魁首的,可以備選太子妃。」

「你也被這浮華名利迷了眼?惑了心?預備丟下我呢?」

夜空明鏡高懸,兄長薄唇微抿,緩緩嘆了口長氣。

「桑榆,不要得理不饒人。」

「阿瑤不比你身體健全、半生順遂,她過的苦、行的累,這是她唯一改命的機會了。」

「你讓她一次,又何妨?」

那晚,我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我想起商芷的義憤填膺,「不喜歡爬樹怎麼了,你兄長喜歡,讓他陪周瑤去爬!」

又想起商芷指著周瑤鼻子,罵得脖子都紅,「誰犯的錯誰自己承擔,你不愛聽夫子講課,自己去逃,誰管你?別耽誤我家桑桑!」

還有商芷拍我後背,輕聲安慰,「沒關係,裴衍不給你帶紙墨了,還有我呢,後日,爹孃帶我去徽州,你且看我給你帶一馬車宣紙!」

可世事無常。

兩年後再見,我早錯過摯友許多許多心傷歲月。

她曾接住我的情緒。

我呢?

她輾轉難眠的夜裡,是否也會怪我呢?是否也懷疑這段感情,是否公平?

睡意便在濃濃苦澀裡散去。

翌日,我頂著眼下烏青,拉開了門。

瞧見了兄長。

我們同時開了口。

「我想去找商芷賠禮。」

「帶你去東市廟會散心,夠了嗎?」

話落瞬間,兄長蹙了眉,言簡意賅駁回。

「不行。」

「商家最近不太平。」

爾後,他同我講著道理。

「你不是很愛東市的糖葫蘆?」

「桑桑,不要因和我置氣,就捨去這唾手可得的機會。」

可出了家門。

我先瞧見了裴衍。

他正躬身,恭敬解釋,「感念太子相邀,只是桑府治家森嚴,阿遙從未擅自出過遠門,即便是遊廟會,也需得闔家共行。」

隨後,裴衍抬頭,瞧見了我,也瞧見了我身後,因收拾音容來遲的表姐。

他嗓音略有遲緩,笑了笑,選擇衝我開口。

「桑桑,真是歡喜的忘了禮數,遲了那麼久,大家都在等你呢。」

08

逛廟會這一路,表姐有些古怪。

青粉兩簪,紅藍布料,總讓我先挑。

我選完。

表姐便很苦惱,「阿兄,裴衍,我覺得桑桑喜歡的顏色,更適合我呢?」

我大概明白原因。

適才家門口,表姐緊趕慢趕,同我並肩。

她笑意盈盈,正欲開口時。

太子謝謹卻合了摺扇,先看向我。

「桑姑娘安。」

表姐撐起的笑,便驟然垮了。

此刻,她像是著急確定存在感,半分顧不得太子就在眼前。

兄長揉了揉眨酸的眼,笑的牽強。

「那便換換。」

「左右,桑桑從前便總不讓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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