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偏向我的心_第1章 兄長弄壞了我的黃木桌

一顆偏向我的心發布時間:2026-07-08作者:西瓜白糖

兄長弄壞了我的黃木桌。

開始,他很歉疚,承諾,「我再給桑桑買新的。」

我信以為真。

可三年又三年,壞木桌晃的我眼睛越來越酸脹。

新的還是沒到。

我忐忑追問兄長几時賠我。

他正和我未婚夫喝茶,商討如何治療表姐的腿疾,是該用千年人參還是天山雪蓮。

我只落了兩句訓斥。

兄長皺眉,「怎麼這麼斤斤計較?」

未婚夫裴衍淡淡道,「桑桑原來這麼較真,那我昨日忘記給你帶糖葫蘆,你是不是也生我的氣?」

話落,他們並肩出去了。

當晚,我請表姐喝茶,糾結詢問,

「你說可以給我找沒有妹妹的哥哥、沒有未婚妻的未婚夫,是真的嗎?」

01

表姐周瑤還沒答。

晚風吹過,她便被嗆的乾咳。

連帶滾燙茶水,也盡數落在我手心。

我忍著疼,輕拍她背,「是很為難麼?」

這一幕,被下朝的兄長瞧見了。

他步履匆匆,厲聲呵我。

「桑榆!」

這樣的語氣我常聽。

表姐爬樹,邀我一同。

我遲疑。

兄長便沉眉,斥我,「阿瑤有腿疾都能爬,你為何不能?」

表姐逃課,拉我一起。

我拒絕。

事後,兄長邊給表姐擦淚,邊嘆氣,「阿瑤被夫子鞭笞,你為何不站出陪同?」

「這樣,也不至她一人受傷。」

所以,我很輕易能分辨。

現在,兄長又覺得我錯了,又要衝我發火。

果不其然。

他將披風解下,蓋在表姐肩頭。

「阿瑤正發高熱,你又鬧她做什麼......」

我下意識垂首,盯著腳尖。

可剩下的責備我沒聽見,遲疑抬頭,便瞧見表姐輕扯兄長袖口,笑盈盈答。

「她長大了,想讓我給她說個夫君,離家出走呢。」

「你們又怎麼惹她啦?」

竹馬裴衍來時,便聽見這句。

他沒好氣塞給我糖葫蘆,「我跟著兄長同你說笑兩句,就不要我了?」

「虧的我快馬趕去東市,特意買來賠給你。」

「桑榆,你是不是過分了?」

話落,裴衍憤然轉身。

他來的急,去的快。

一時不察,正將糖葫蘆塞在我被燙傷掌心。

木籤戳破了水泡,像是有螞蟻啃食。

我就沒時間難過,一門心思只想去看醫士了。

轉身之際,手腕被扯住。

糖葫蘆被抽走。

兄長用乾燥巾帕擦我掌心,語氣生硬。

「受傷了也不說。」

「怎麼就不能像阿瑤那樣,喊痛喊難過?」

「什麼都要人猜嗎?」

掌心的膿水很快被擦乾了。

可眼尾的越來越溼了。

我狼狽去擦。

兄長還是瞧見了。

他呼吸漸重,無可奈何般開口。

「我定了黃木桌,半月便到京城。」

「桑榆,是我沒滿足你的需求。」

「不是阿瑤。」

「有什麼不滿,你衝兄長來,別找阿瑤,她要養病的。」

02

可我真的不太懂,也真的問。

「我只是請表姐喝茶,順便詢問承諾作數與否......」

夜風寒涼,兄長疲憊揉眉心。

「阿兄要查案,要協助皇后操辦春日宴。」

「你這樣,讓我很累...」

剩下的話兄長沒再說了。

他喉結滾了滾,衝侍女吩咐。

「扶大小姐回屋喝藥。」

然後,便匆匆走了。

夜空垂落細絲微雨。

表姐推開侍女的手,歉疚看我。

「桑桑,你就當從前是表姐說笑。」

「我現在不想介紹給你了呢。」

糖葫蘆的甜霜化開,融進塵土了無痕。

我仰頭,「為什麼?」

表姐摸著兄長披風,倒有些不解反問。

「因為,從前我怕他們會更偏愛你,所以要誆騙你走。」

「你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單純?」

雨急了。

表姐躲在侍女傘下,翩然走了。

諾大庭院,就只剩我一人。

斜落的雨水浸透羅衫、鞋襪,我打了個顫。

也就著雨水,咬了口糖葫蘆。

可糖霜沒了,只剩下酸。

03

我三歲前,兄長並不喜歡我。

他不吃我遞的肉鬆,雲片糕。

見我時,總橫眉冷臉。

府中下人嚼舌根,「生了老二,誰還在意老大。」

「你沒看夫人都不哄大少爺睡覺了?」

「可憐二小姐了,總熱臉貼冷屁股。」

原來,是我欠兄長的。

於是,那天,爹笑眯眯問我。

「爹治好了皇后的不孕之症,聖上恩賞。」

「桑桑想要什麼?」

「狼毫、徽墨、還是雲龍箋?」

書塾有人炫耀過雲龍箋。

她昂著腦袋,驕傲瞧我。

「雲龍箋由金銀絲構成,落筆字如祥雲。」

「聖上賞賜我爹好多!」

「桑榆你學業比我好。」

「我工具還比你全呢,羨慕不?」

我記得那流光溢彩的紙。

羨慕是有一點的。

可我瞧見兄長面無表情夾菜。

於是,我搖頭抿唇,「我要想金絲楠木。」

席間有片刻啞然。

兄長停了筷,目光落在我眉間。

娘笑笑,調侃,「喜歡木材的不是你阿兄嗎?」

打趣聲裡,爹嘆氣,揉我腦袋,「爹早問過你兄長了。」

「爹孃愛你們了兩個,是一樣的。」

那晚,府內下人換了一波。

臨睡前,我窗前落了只木蝴蝶。

阿兄不知何時出現,喊我。

「桑榆。」

我抬頭。

兄長眼神飄忽,「明天一同去書塾。」

後來的日子越來越好呢。

阿兄總會事事先問我。

「桑榆,待會出門踏青,你是和裴衍坐馬車,還是阿兄帶你騎馬?」

「桑桑,晚上去逛廟會,你想去東市還是西市?」

「小桑榆,阿兄新得了上好黃木,給你做木桌還是妝臺?」

我選了黃木桌。

黃木桌做好的第三天。

娘哭了。

她抹著淚,哄我,「咱們回老家,給你小姨操辦後事,好不好?」

我遲鈍點頭。

那是我第一次見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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