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萼_第8章 我眼睛一亮
」
我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吃好吃的揚州糕點嗎?」
「管飽。」
「太好啦!」
「可我還餓著,小萼也願意管飽嗎?」
我癟癟嘴:
「你耍賴皮!」
崔稚將我從鞦韆上攔腰抱起,一路顛顛兒的扛回了房。
「小萼說不停咱就不停!」
「那我說停呢?」
「小萼說停咱就......」
他也跟著癟癟嘴,一串水晶咕嚕咕嚕滾下來。
雙眸含春水,委屈的緊。
「不準哭!」
我氣鼓鼓地抬手,拽開了他的衣襟。
一晃好些個時辰,我才聽到人得逞的笑。
我沒忍住抬腳,將人狠狠踹下了榻。
14
三日後,我們一車三人,輕車簡從地離了京城。
輕舟已過萬重山!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向著煙雨朦朧的江南駛去。
出了京城,連空氣都變得清甜起來。
婆母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路上拉著我瞧車窗外的風景。
路過一片荷塘時,婆母忽然拉住我的手。
眼裡帶著懷念的笑意:
「小萼,瞧見那荷花沒?當年我和你娘待字閨中時,也曾像你這般大,成日里不學無術,就想著去偷人家的蓮蓬吃。」
我轉過頭,好奇地睜大眼睛:
「阿孃也偷吃蓮蓬嗎?」
「可不是嘛。」
婆母噗嗤笑了:
「你娘啊,瞧著是個大家閨秀,實際上心眼最實,也最護短。」
「有一次隔壁府上的小姐欺負我沒娘教養,你娘二話不說,領著我把人家的衣裳給剪了,還把人家推進了泥坑裡。」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
原來孃親以前,也是這般驕傲肆意的姑娘啊。
「後來你娘嫁進了葉府。」
婆母嘆了口氣,眼圈有些發紅:
「葉懷遠古板,嫌她不夠溫順。你娘為了他收斂了性子,成日里學著做那些勞什子賢妻良母,生生把自己給逼病了。
」
她轉過身,緊緊握住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
「小萼,娘帶你下江南,就是想告訴你。」
「以後在崔家,你想吃幾頓就吃幾頓,想大步走路就大步走路。不必學那些貴女的規矩,更不必為了迎合誰去作踐自己。」
「你娘當年沒能做回自己,如今有娘在,有崔稚在,你只管安安生生做你自己。」
「咱們小萼,以後再也不必小心翼翼了。」
長廊下。
煙雨密密織織地落下來。
我看著婆母真摯的眼,眼眶忽然就溼了。
崔稚坐在一旁,伸手將我和婆母一同攬進懷裡。
他的手大大的,很暖和。
「娘說得對。」
崔稚在我耳邊低語,聲音溫柔而堅定:
「小萼,你以前太苦了。」
「以後只要你不蛀牙,家裡的糖都給你吃。」
我吸了吸鼻子,靠在崔稚懷裡,手裡還塞著婆母塞給我的桂花糕。
香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
我看著車窗外大片大片盛開的荷花。
莫名地覺得。
阿孃在天上,現在一定也和婆母一樣,笑眯眯地看著我呢。
15
我們在江南呆了足足三個月。
吃遍了揚州的糕點,聽遍了蘇杭的吳儂軟語。
我的身子被養得愈發豐腴,連個子都拔高了一些,臉頰粉撲撲的,任誰看了都說是個有福氣的小娘子。
期間,京城也傳來了不少訊息。
據說父親在長街上受了刺激,回去後大病了一場,連官職都丟了。
他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葉秋實身上。
而葉秋實在謝府過得也不好。
謝元知成日酗酒,只要一喝醉,就叫著我的名字。
他嫌棄葉秋實是個生父不明的庶女,不許她進正房,連謝家的家產也死死把著不給。
葉秋實也不是個吃素的。
她買通了謝府的賬房,偷偷轉移了謝家大半的鋪子。
最後,倆人鬧到了公堂上。
謝元知氣急敗壞,失手將葉秋實打成了殘廢。
而他也因為故意傷人,被剝奪了功名,流放邊關。
葉秋實揣著大筆的銀子,孤身一人回了葉府,卻發現葉府早被父親變賣得差不多了。
父女倆守著殘存的宅子,成日里對罵、撕扯,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崔稚把這些信箋當成笑話講給我聽。
我一邊嚼著糖葫蘆,一邊聽著,只覺得像是在聽旁人的故事。
「小萼,高興嗎?」
崔稚黏糊糊地湊過來,不要臉地就著我的手,咬掉了最後半顆糖葫蘆。
「幼稚。」
我拍了他一巴掌。
卻被他順勢抓住了手,十指緊扣。
江南的晚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我晃了晃繡鞋,看著身旁俊朗年輕的夫君,再看看不遠處正和丫鬟逗大灰狼的婆母。
忽然覺得。
笨小孩,其實運氣也很好。
我抬頭,又看向天。
因為神仙總會翻牆過來。
把藏了一輩子的偏愛,全都塞進她的手心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