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萼_第5章 像是冬日缺水的弱柳
像是冬日缺水的弱柳。
我走路卻不這樣。
小時候總是摔,孃親和我說,要大步流星、腳下生風,才站的穩當。
後來我聽了孃親的話,果然不摔跤了。
可孃親在的時候父親覺得這樣好。
孃親一走,父親又覺得我這樣不好了。
我垂眸看下去。
崔稚抬手捏了捏我的臉,送進我嘴裡一顆荔枝:
「是。」
我嚥下荔枝,綻開一口甜。
有些好奇:
「妹妹願意嫁給她的話,也是她的緣法呢。」
「她向來喜歡我的東西。」
我頓了頓,有些謹慎的瞥了一眼崔稚,小氣地開口:
「現在我不要謝元知了,你若是也......」
他低頭看我,嘴角噙著笑:
「小萼再說兩句就把自己氣暈了。」
見我氣鼓鼓的,連忙雙手作揖求饒,以吻封緘。
直到我快換不回氣,才氣喘吁吁放開我。
「小萼,你現在有我了,可以不必再想從前。」
我彎起眼睛,重重點頭。
對哦。
我如今有崔稚了。
從前那般苦。
如今苦盡甘來。
我自是不必再反覆咀嚼了。
08
夜幕降臨。
謝府上下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謝元知被灌了不少酒,臉色酡紅,醉醺醺地推開了新房的門。
「明萼。」
他反手關上門,藉著酒勁兒,大步走到床邊。
床上的新娘動了動,似乎有些緊張。
謝元知忍不住冷笑一聲,在一旁坐下。
「怎麼,現在知道怕了?」
「這段時日,你可曾在家裡好好反省?」
新娘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動作很是熟稔。
謝元知心中一蕩。
葉明萼人雖痴傻,但身子定是清白乾淨的。
況且,她畢竟是嫡女。
岳丈家中無男兒,娶了她,朝中的人脈還不都是他謝元知的了。
思及此,他藉著紅燭微弱的光,翻身將人壓在身??。
「今夜,我便好好疼疼你。」
他不敢看葉明萼那雙清澈如鹿的眼。
不知怎的,不管親吻還是更深的什麼。
只要想起那雙眼,總像是唐突,像犯罪一般。
謝元知想。
不如就這樣,更添幾分刺激。
於是帷帳一落。
顛鸞倒鳳,滿室春光。
......
可是。
謝元知總覺得今日的葉明萼有些不同。
平日中,他若是在外面與她相處過密,她總會害羞的別開眼。
今夜榻上之人,手段卻異常大膽。
甚至比他想的還要配合。
乃至迎合。
香氣也不像是葉明萼常用的菡萏香,反而甜膩溫婉,熱熱的燃開。
更像是......別人身上的味道。
謝元知醉的厲害。
只當是這個傻子為了討好他,特意學的新做派。
他心裡得意極了。
傻子就是傻子。
冷她一冷,便學會聽話了。
這一晚,他食髓知味,不知道要了多少回。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謝元知才饜足地睜開眼。
身側的人兒正熟睡在他懷中,極盡依賴。
謝元知滿足地笑了一聲,伸手去摟她的腰。
可這一垂眸不得了,看清懷中人的相貌時,他整個人一僵。
「怎麼是你?」
謝元知嚇得落下了榻。
「不然......應該是誰啊?」
她紅了眼眶,不可置信地看著謝元知:
「元知哥哥,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嗎?」
謝元知連滾帶爬地抓起衣服套上,額角青筋暴起:
「葉明萼呢,葉明萼在哪兒?」
葉秋實咬著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長姐早就不在府裡了。她七日前就出嫁了!」
「元知哥哥,我喜歡你啊。反正長姐也不要你了,你娶我不是一樣嗎?我比她聰明,我還能幫你......」
「啪!」
謝元知下意識甩開纏上來的葉秋實。
卻一個沒收住,巴掌落在她臉上。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葉秋實只是個庶女,旁人不知,他更是知道她非岳丈親生。
而葉明萼是嫡女。
更重要的是。
葉明萼那個傻子,向來滿眼是他......
她會把最喜歡吃的好東西都留給他。
笨手笨腳的也要學著做藥膳給他吃。
她會因為他隨口的一句誇獎高興好幾天。
對他毫無保留。
怎麼會,說不要就不要他了?
「滾......滾出去!」
狠話一撂。
他卻先一步衝出新房,不顧下人的阻攔,上馬便往崔府狂奔而去。
他定要去問個明白!
若是有人強迫她,他拼了命也要將葉明萼帶回家中!
這一次,他要好好護著她。
09
嫁入崔府最令人高興的事情是!
我終於可以吃得飽飯了。
這裡沒有人嫌棄我吃的多,也沒有人說我貪嘴。
「小萼,多吃些。你瞧你,手腕這樣細,阿凝看了不知道要難過成什麼樣。」
婆母說著話,眼淚又要往下掉。
可手卻穩穩地替我夾了小福餃。
我彎唇笑,乖乖地嚼完才甜甜道謝:
「謝謝娘,好好吃呀。」
崔稚在一旁幽怨地看著:
「娘,你把我的那份也給了小萼了。」
婆婆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什麼你的,本身就是我給小萼包的。」
看著倆人鬥嘴,我只覺得心裡暖呼呼的。
崔稚會因為我多吃了一塊糕點而高興,婆母會因為我長了一點肉而欣慰。
讓我想起孃親還在時。
我也如現在一般,從來不必擔憂第二日能不能吃飽。
正用著膳,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小萼!」
「我要見你!」
是謝元知的聲音。
他怎麼來了?
我放下調羹,有些疑惑。
崔稚瞬間沉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