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萼_第4章 只不過

只不過，等芙蓉仙子再醒來，就不認識他了。

而且芙蓉仙子從此以後再也不能靠近水了。

他當時便打探了芙蓉仙子姓甚名誰。

那會兒，孃親還在。

還留了海棠玉佩給他作為交換，反覆叮囑崔稚不要自責，這並不是崔稚的錯。

崔稚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讀書，等做了官再回來尋仙子。

可是等他學成歸來時，一切物是人非。

「對不起，小萼。」

「你原本可以擁有更順遂的人生，都是被我毀了，我是喪門星。」

「你不是。」

我反握住他的肩膀:

「你不是，崔稚。」

「你是孃親派來接我過好日子的神仙呀。」

我彎著唇笑:

「那我們的婚事比我和謝元知順理成章得多，你可是我孃親親選的，我相信孃親!」

崔稚被我哄得害羞垂眸，半晌，才堅定舉手:

「我定不讓丈母孃失望!」

05

......如果是在體重上不讓我孃親失望的話。

那他成功了。

我眼見著這神仙般的人兒愈發無賴。

卻沒想到日子過得這樣快。

嫁進崔家快七日，我都胖了一小圈。

捏著肚子上的軟肉，我有點想哭，委委屈屈踹了替我穿鞋的崔稚一腳。

「都怪你天天一日八頓的餵我，讓我怎麼見人嘛。」

崔稚嘿嘿一樂，義正言辭:

「娘都說你太瘦了，就該多吃點，往後就不這樣餵你了。」

他聲音清脆好聽，循循善誘:

「再說了，咱們中原人向來是看到喜愛的東西就要餵飽的，不信你看小白兔和大灰狼?」

我面無表情，目光掃向腳下的狸奴和小狗。

灰色狸奴叫小白兔，白色的小狗叫大灰狼，兩位都圓滾滾的在地上露肚皮。

氣得我又給了崔稚一腳。

這段日子高興到我連回門的日子都忘了。

今日理應回門的。

外加......

阿爹也回京了。

不過巧的是，今天原本也是我和謝元知約定成婚的日子。

說到這個，我還罕見地收到了妹妹送來的信。

如今我不必再和她爭搶吃食，對她的怨恨也少了許多。

便安心地開啟信箋。

「長姐親啟，妹已幫姐姐試過榻上功夫，好用，姐可以放心出嫁。」

這些字我都認得，我倏然抬頭望向崔稚。

崔稚平白覺得後背一冷，看到那信箋立刻抬起三根手指:

「為夫保證，那廝再好用也不如為夫好用。」

我若有所思。

信箋下方還有一頁紙，我仔細看去:

「父親已歸，長姐可回門探望。」

......

我捏著信箋，有些糾結要不要回去。

崔稚很有耐心，說不願回去也無妨。

但是他可以帶我去看戲。

我起了好奇。

戲在不遠處開臺呢。

我被崔稚攬著坐上馬，遠遠看著長街的景象。

06

鑼鼓聲震天動地。

謝元知騎著高頭大馬，帶著長長的迎親隊伍，敲鑼打鼓地往葉府走去。

謝元知穿著一身大紅吉服，騎在高頭大馬上，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

他身後跟著一長串的迎親隊伍。

抬著一頂有些老舊的轎子。

他心裡想的是。

冷了葉明萼一個月，這個傻子肯定知道錯了。

這一個月裡，她沒有阿爹撐腰，在府裡肯定被葉秋實作踐得不成人樣。

現在自己敲鑼打鼓地來娶她，她指不定要在屋裡哭成什麼樣子，感激涕零地衝出來抱住他。

謝元知甚至想好了。

婚後他就給她兩分面子，好好地與她膩在一塊，哄哄她好了。

畢竟，她是葉家的嫡女。

娶了她，對他的仕途有極大的助益。

至於葉秋實......

這段時間廝混在一塊，自然是知曉葉秋實的好滋味的。

不過這事不難。

等把葉明萼娶進門，再納秋實做個貴妾也是一樣。

謝元知翻身??馬，昂首挺??地走進了葉府的大門。

「葉大姑娘呢?本公子來迎親了!」

他高聲喊道。

然而，院子裡靜悄悄的。

半分喜氣也沒有。

反而是留在府裡的管家，臉色慘白。

戰戰兢兢地跪倒在謝元知面前:

「謝......謝公子......」

謝元知眉頭一皺，不悅道:

「怎麼?葉明萼還在耍小孩子脾氣?讓她趕緊出來，別耽誤了吉時!」

管家嚥了口唾沫，顫抖著伸手指了指後院:

「大......大姑娘她，她不在這裡了。」

「管家莫要說笑了，大喜的日子，她不在房裡，還能去哪?」

半晌。

門口窸窸窣窣。

一位姑娘穿著嫁衣出了門，臉上還蓋著蓋頭，聲音悶悶的。

「我，我來啦。」

07

葉秋實刻意壓低了嗓音。

雖和我的聲音有些像，可稍一注意便能分辨。

謝元知卻沒聽出這聲音的古怪。

他只當是葉明萼躲在屋裡哭壞了嗓子。

「算你聽話。」

謝元知走上前。

一把扯過那姑娘手中的紅綢，大步流星往外走。

姑娘低著頭，走得有些慢，彷彿有些心虛。

可謝元知在前面扯得很緊，話裡話外都是不耐煩:

「快些，莫要誤了吉時。」

不遠處的茶樓上。

我正扒著窗沿，手裡捏著栗子酥。

崔稚站在我身後，兩隻手鬆鬆地環著我，把玩著我鬢邊的碎髮。

「哎呀，有些癢呢。」

崔稚彎了彎唇，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角度繼續捏我的髮絲:

「小萼在看什麼?」

我指了指下面那頂破舊的轎子:

「崔稚，轎子裡坐著的，是秋實。」

我認得出來。

雖然她穿著我當初準備的嫁衣，可葉秋實走路溫柔飄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