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萼_第6章 漂亮的桃花眼閃過一抹狠戾
漂亮的桃花眼閃過一抹狠戾。
他按住我的肩膀:
「小萼不怕，坐著吃，我去處理。」
「不，我去吧。」
我拉住崔稚的衣袖，搖了搖頭。
我有些事，想和謝元知說清楚。
孃親說過。
做人要清清白白的。
哪怕我不聰明，也不能留下一筆糊塗賬。
崔稚定定地看著我，最後妥協:
「好，我陪你。」
10
許久不見謝元知。
我推開門。
許是和崔稚在一塊呆久了。
恍然發現幼時曾替我遮風擋雨、無比高大到頂天立地的謝元知，似乎也沒那麼高。
他有些頹廢。
帶了一身的露水，衣衫不整，凌亂不已。
瞧見我出來的瞬間，他眼睛一亮，撲上來就要抓我的手:
「小萼......我是被矇騙的，你我婚約未消，我娶的明明是你——」
還沒等碰到我，崔稚便抬腳，狠狠將他踹開。
這一腳極重，謝元知倒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卻還不死心:
「我還小，同我賭氣出嫁，我不怪你，也不嫌你已經失了身，你跟我走吧，咱們還和從前一樣。」
我站在崔稚身後，平靜地看著他。
以為會難受的，但很奇怪，我心裡一點波瀾都沒有了。
這可是我期盼了好多年的浪子回頭。
真正到這一天，我只覺得有些想笑。
「謝元知。」
我叫他的名字。
「我如今是崔稚名正言順的妻子了，你在說什麼渾話?」
我走過去，割掉一角衣袍:
「你不必再嫌棄我了，你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
「我不要你了。」
我認真說道:
「謝公子請自重。」
思及此，我又開口囑咐:
「如今秋實已經嫁你為妻，你要好好待她，同她好好過日子，妹夫。」
謝元知如遭雷擊。
他看著我，終是落下淚來:
「小萼，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好不好?你跟我回家......」
崔稚忽然摸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挽了個花兒，才笑著開口:
「我夫人脾氣好，可我向來暴躁，你若再是糾纏，手指頭便留在這兒吧。」
崔稚如今在工部任職，雖然官職不高，但很受重視。
再說，他身後還站著龐雜的崔氏家族。
謝元知癱軟在地上。
他看著我，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11
我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高高興興地牽著崔稚，回院裡盪鞦韆。
謝元知不肯走。
但崔稚沒那樣的好脾氣，直接叫人把他扔了出去。
我也沒再問。
不過聽崔稚說，謝元知和葉秋實的婚事已經坐實了。
因為那夜的事鬧得太大，謝府也丟盡了臉面。
謝元知每日看葉秋實不順眼，成日要挑刺找茬。
可葉秋實不管。
只一味地經營謝元知家裡的鋪子，拿了錢就吟詩作畫，好不快活。
謝元知見此更是怒氣衝衝。
成日酗酒，連仕途也不在意了。
兩人到底成了一對怨侶。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今日婆婆約了我出門逛街。
「小萼，今日長街上咱家的莊子裡有新運來的香雲紗呢，娘帶你去挑些，做兩身一模一樣的，咱們穿母女裝。」
婆婆拉著我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我很高興:
「好，要天水碧的，孃親生前最喜歡天水碧的顏色了。」
婆婆愣了一瞬，眼圈有些發紅，卻大聲應了:
「好，就做天水碧的!」
長街上熱鬧非凡。
我和婆婆並肩走著。
我們穿著同一料子的天水碧長裙，外罩著白色的紗衣。
我牽著婆婆的手，一邊吃著崔稚買給我的糖葫蘆，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忽然，我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砸在手背上。
婆婆嚇了一跳，忙掏出手帕幫我擦:
「哎呦我的乖乖，怎麼哭了?是這糖葫蘆太酸，倒牙了?」
我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埋進婆婆懷裡:
「不是。娘，我就是覺得......太幸福了。要是阿孃還在，她一定也會這樣牽著我逛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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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親生母親了。
她過世太久。
久到我只能記得她溫柔的懷抱，卻已經記不清她的臉。
......
以前在葉府受了委屈，我只能躲在後牆哭。
如今走在陽光下，被好好接住。
我便忍不住的想。
阿孃在天上看到，應該也會放心了吧。
婆母見狀，緊緊抱住我，輕柔地撫過我的後背:
「好孩子，不哭。以後娘就是你的親孃，只要娘活著一天，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了你去。」
我正抽噎著。
身前，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我從婆婆懷裡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
長街對面，有熟悉的馬匹橫街而立。
是父親。
他像是剛從哪裡趕回來，風塵僕僕。
然而此時，他正盯著我，一瞬不瞬的瞧著。
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我，半分也不肯離開。
「......阿寧?」
父親往前邁了一步，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
他顫抖著聲音，叫出一個名字。
阿寧，是我孃親的小字。
我止住了眼淚，呆呆地看著他。
以前在府裡，我總是穿著舊衣裳，低著頭，怯生生的。
頭髮也是亂糟糟的。
父親嫌棄我。
有妹妹一比，更是對我不聞不問了。
他甚至不許我穿孃親留下的料子。
說我蠢笨，不配玷汙了孃親最喜愛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