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盡故人絕_第12章 12
第12章 12
一個月後,黑市的暗巷深處。
聞錚每天早出晚歸,接各種各樣的單子。
追殺叛徒、護送貨物、打聽訊息,什麼髒活累活都幹。
每次回來,身上都會多幾道新傷。
沈聽筠便替他清洗、上藥、包紮。
從最初的笨手笨腳,到如今已能閉著眼完成整套流程。
聞錚從不喊疼,也從不解釋那些傷口的來歷。
這日,聞錚出門接單,沈聽筠獨自去集市買藥。
回程時,路過地下情報機構,腳步一頓。
“沈家那樁案子,內情可深了。沈聽遠根本不是叛國,是被人栽贓的。”
“你不要命了?季家的事也敢亂說?”
“我可沒亂說。我表哥在大理寺當差,親眼見過卷宗。那封通敵的信,筆跡是仿的,印章也是假的。沈聽遠是被冤枉的,可惜啊,死無對證,他那個妹妹也死在詔獄了,沈家算是絕後了。”
沈聽筠渾身發抖。
她猛地抓住那人的衣袖,聲音嘶啞:“你說什麼?你說清楚?是誰栽贓的?”
那人嚇了一跳,一把推開她:“你誰啊?瘋了吧?”
沈聽筠踉蹌後退,卻被人從身後一把揪住了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這不是懸賞榜上那個嗎?原來躲在這兒。”
沈聽筠瞳孔驟縮。
三四個男人將她圍在中間,有人捏住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嘖嘖出聲:“長得倒是還行,可惜聞錚那小子護得太緊,一直沒逮著機會。今兒個他自己出門了,倒是把肥肉送到了嘴邊。”
有人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扯她的衣領。
沈聽筠拼命掙扎,指甲劃過那人的臉,換來一記響亮的耳光。
她被打翻在地,嘴角滲血。
有人踩住她的手腕,有人按住她的腿,布料撕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聽筠閉上眼睛,牙齒抵住了舌尖。
“砰!”
門被一腳踹飛。
聞錚渾身血液驟然凍僵,又在下一秒瘋狂翻湧。
眼前凌亂狼狽的她,刺得他雙目赤紅。
他喉間湧上腥甜,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窒息。
愧疚如潮水將他淹沒。
若他早來一步,若他護得再緊些,她何至於此。
他指尖發抖,幾乎控制不住渾身戾氣。
看向施暴者時殺意翻湧,只想將對方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不敢上前,怕自己失控傷人,更怕觸碰間驚擾到她。
沈聽筠蜷縮在角落,手腕被繩索勒出痕,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劇痛。
陸驍出手狠戾決絕,招招致命,沒有絲毫留情。
施暴者來不及求饒,便接連倒在血泊之中。
鮮血濺上他衣襬,他眼底只剩暴戾與殺意,直到最後一人沒了氣息。
他快步走向沈聽筠,動作卻驟然放輕,只剩滿心疼惜。
當夜,聞錚被整個黑市通緝。
他殺了地下情報機構的常客,壞了規矩,賞金翻了三倍。
無數殺手聞風而動,要拿他的人頭去換錢。
他帶著沈聽筠一路逃亡,躲過了十幾波追殺,最終在第七日的黃昏,站在了京城的城門前。
沈聽筠抬起頭,看著那扇熟悉的城門,渾身一僵。
她垂眸慘笑,“你要把我交給她?”
聞錚抱著她,穿過重重宮門,徑直踏入了皇宮。
侍衛們拔刀阻攔,他從懷中摸出一枚令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金鑾殿上,老皇帝愣了很久。
聞錚跪下去,額頭觸地:“兒臣聞錚,叩見父皇。”
大殿裡一片寂靜。
沈聽筠站在殿外,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她聽宮人們竊竊私語。
原來,聞錚是皇帝的第七個兒子,出生時天降異象。
欽天監說他是禍國災星,克父克母,克天下蒼生。
皇帝一咬牙,將他送出宮去,從此不許任何人提起。
他在民間長大,成了賞金獵人,成了黑市裡神出鬼沒的亡命之徒。
可他還是回來了。
老皇帝老淚縱橫,當即便賜了府邸,封了爵位。
恨不得把虧欠了二十年的父愛一股腦兒地全塞給他。
聞錚從殿中走出來,站在沈聽筠面前。
夕陽照在他身上,把他臉上的傷疤照得清清楚楚。
他伸出手,將沈聽筠輕輕攬入懷中,“別怕。”
“我說過,我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