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_第6章 霎那間鎖妖鏈自江陵歌袖口而出

第6章

霎那間鎖妖鏈自江陵歌袖口而出。

我拼命後退。

可鎖妖鏈捆得極緊，手腕上滲出細密的血珠。

江陵歌站在我面前。

嘴唇抿著，毫無血色。

“為什麼？”

“你一隻妖，為什麼要裝作捉妖師，混在我身邊這麼久？”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從我記事起我就跟著師父在山上修行。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妖。

“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騙你。”

江陵歌慘然一笑。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劍尖指向我的咽喉。

夢中的場景，在這一刻與眼前重疊。

四周是嘈雜的人聲，是一張張驚恐又憤怒的臉。

原來那個夢，是預兆。

“是妖！”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百姓們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不是妖——”

我拼命搖頭。

“就算我是妖，我也沒有害過任何人！我從來沒有害過人！”

可沒有人聽。

“妖性本惡，是妖就該殺！”

“對！殺了她！”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是永遠不會停歇的潮水，將我一點一點淹沒。

我在其中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

我跟著江陵歌捉了那麼多次妖，救過那麼多人，難道都做不得數嗎？

我抬起頭，想從江陵歌臉上找到一絲動搖。

可是沒有。

他的眼底只有猩紅，和滔天的恨。

虞桑音走上前來，輕輕握住了江陵歌持劍的手。

“你不是恨妖嗎？”

虞桑音的聲音很輕。

“殺了她。”

江陵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劍尖抵上了我的喉嚨。

他的眼睛猩紅。

是淚嗎？

我分不清。

“崔令言。”

他一字一頓。

“你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我有好多話想說。

可是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化成了眼淚。

“我只是膩了山上的冷清，想下山轉一轉，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師父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他說——

“劫數......”

江陵歌怔住了。

“劫數？”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隨後他低頭看著我，眸中水潤。

“我就是你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