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_第2章 屏風外的吵吵鬧鬧逐漸遠去
第2章
屏風外的吵吵鬧鬧逐漸遠去。
我草草沖洗後回了自己的屋子。
身上的傷雖不致命但極痛。
外傷膏見了底。
我用指甲一點一點颳著側邊,塗到傷口上。
可背後那道傷怎麼都夠不著。
正著急時,藥瓶被人拿起。
“蠢令言,塗藥為何不叫我?”
江陵歌溫熱的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落在我背上。
我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他指尖一頓,按住我的肩膀。
“今日是我不對,光顧著桑音卻落下了你。”
“你如何打我罵我都行,但別為難桑音。”
“她心思細膩容易多想,我怕——”
我再也聽不下去,哭著推開他的手回頭質問:
“為什麼她一來你就不要我了?”
江陵歌的手僵在空中。
半晌,他移開目光。
“令言,你像塊木頭無趣的很。”
“昨日我笑街邊稚童蹴鞠有趣,不用問你我便知道你只會木訥地複述有趣。”
“你知道桑音會怎麼辦嗎?”
我大抵是知道的。
昨日我憑欄向下望。
瞧見虞桑音笑著問他想不想玩。
而後跑到一旁攤子上買了個蹴球朝他踢去。
她活潑明媚,我木訥無趣。
這樣一對比,竟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比不上虞桑音。
“但令言,我沒說不要你,我只當桑音是知己。”
江陵歌邊說邊為我穿好衣服。
眼眶裡的淚在他的動作下晃啊晃,最後落在他新換的袍子上。
那是虞桑音為他挑的。
“陵歌,你總穿那麼沉悶的衣服不好,你看,這件青色的多襯你?”
江陵歌在面對虞桑音時似乎總在笑。
和她一起買衣服會笑,吃糖水會笑。
甚至對視一眼也會笑。
虞桑音好像江陵歌肚子裡的蛔蟲。
“令言啊令言,你為什麼總是不說話呢。”
見我又在發呆,江陵歌索性捏了我的臉。
他眸子裡是最近很少見到的愛慕。
燭光映著他的輪廓,柔軟又溫良。
“我曾經在這裡的姻緣樹下求了一簽。”
“如今覓得良人,後日你陪我去還願吧。”
我被他的溫柔迷了眼,痴痴地問為何是後日。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頭頂:
“桑音的腳後日才能下地,我們不能拋下她一個人。”
轟隆一聲。
心中那點小小期盼落了空。
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我低下頭,應了句好。
一日。
就當是我與他的告別。
......
這晚,我做了夢。
夢中少時山上的畫眉鳥站在我頭上嘰嘰喳喳:
“令言令言,為何你成日只愛發呆曬太陽,一點都不像活潑可愛的小娘子?”
畫眉啄著我的額頭。
我委屈的直掉眼淚。
許久未見的師父靠在我身邊,為我搖扇趕走畫眉。
“我家阿言什麼樣,小娘子就是什麼樣,你這呆頭鳥莫要再來胡言亂語。”
許是想師父想得緊。
這夢做得格外真實。
畫眉飛走後,我枕在師父膝上。
“我好想你啊,李逐月。”
逐月逐月,願逐月華流照君。
我喜歡他的名字。
換做旁人這麼喚他本名,早該被斥大逆不道。
可李逐月並未介意。
只垂眼,輕撫我的頭頂。
“阿言乖,師父在,師父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