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_第4章 低下頭

第4章

低下頭，是昨日那隻蛇妖。

它竟沒死透。

粗壯的蛇尾攀上了我的胸口，勒得我肋骨咯咯作響。

“江陵歌，那蛇妖回來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霧色中，他沒轉身，只冷淡道：

“崔令言，你夠了。”

“省省力氣，別把自己的臉面丟盡了。”

他說完，抬腳便走。

虞桑音卻回了頭。

她瞧得清晰，可沒同江陵歌講。

龐大的蛇妖張開嘴擋住我的視線。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被我壓在心底的委屈酸楚、不甘絕望。

一股腦地在胸腔裡炸開。

瀕死之際。

一股沖天的妖氣忽然從我體內炸開。

我猛地睜開眼睛。

纏繞在身上的蛇尾被這股力量震得寸寸斷裂。

砰的一聲四分五裂。

我跌坐在地。

從我記事起就一直戴著的玉佩裂了一條縫。

“崔令言？！”

斬斷蛇妖的動靜太大，終究還是驚動了江陵歌。

我勉強抬起頭。

後怕如潮水般奔湧而至。

江陵歌此生最恨妖邪。

不論我身上那股妖氣是何，都足夠他砍死我八百次。

我嘴巴比腦子快：

“這是師父下山前給我的用妖丹煉製的法器。”

江陵歌沉默了片刻，似乎被這個說法說服了大半。

“先不說這些，我帶你去醫館。”

他伸手來攙我的胳膊。

我猛地縮回手。

若是發現癒合速度很快，江陵歌一定會起疑。

“不去，我要回客棧。”

江陵歌的眉頭皺了起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方才差點被蛇妖吞了，不去醫館想幹什麼？”

我慌忙掙開他的鉗制，後退了兩步與他拉開了距離。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虞桑音她明明看見蛇妖——”

“夠了！”

江陵歌打斷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厭煩：

“你賭氣不願去醫館就不去，攀扯桑音作甚？”

“崔令言，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更多的難聽話嚥了回去，只丟下一句：

“愛去不去。”

便轉身離去。

兩人的背影在霧氣中越來越淡。

最後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

我站在原地，腿一軟。

終於撐不住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