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快遞_第10章 賀奕寬捂着臉
」
賀奕寬捂著臉,喉嚨裡溢位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我轉過身,動作利落地合上行李箱的拉鍊。
「哥,你親力親為照顧我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的。」
「除了當初喜歡上你這件事之外,我一直都是一個十分聽哥哥話的妹妹。」
「所以我也聽了你的勸告。以至於我現在真的覺得,和同齡人戀愛,在方方面面,都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
「哥,謝謝你。」
我將最後一點雜物裝進紙箱,拉開賀家的大門。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坐在滿地狼藉中、抱著舊物痛哭流涕的男人。
毫不留戀地走了出去。
19
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上個月高中同學聚會的場景。
酒過三巡,早已嫁做人婦的班主任端著酒杯坐到我身邊。
跟我聊起當年,她的語氣裡滿是時過境遷的釋然:
「一開始他頻繁來學校,事無鉅細地和我聊你在學校的學業和表現。頻繁到那時候我甚至以為,你是他想追我的幌子。」
「直到當年你畢業後,我才發現,我自己才是那個幌子。」
老師自嘲地笑了笑:
「他用我作為欺騙自己、欺騙你的藉口,他害怕面對自己對你產生感情的事實。」
「當年你畢業不久,他就通知我他要去北京開拓市場。」
「是通知,甚至都沒徵求過我這個正牌女友的意見。」
「於是我提了分手。分手前,我問過他一句話——」
「我問他:『賀奕寬,你要把公司開去北京,到底是因為看中北京的市場,還是因為,北京有你一直惦記著的人?』」
當時,賀奕寬沒有回答算作預設。
只是最後跟我說了一句:
「對不起。」
曾經,在那些暗不見天日的歲月裡。
我是如此渴求他能夠多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多喜歡我一點點。
無數個日夜,我都妄想著自己的暗戀能夠得到哪怕一絲絲的回應,妄想著他也能像我喜歡他一樣喜歡著我。
如今,藉由別人的口。
我終於拼湊出了那個我曾經苦求不得的真相。
但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20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打在枕邊。
我從夢中醒來,緩緩睜開眼。
沒有遺憾,沒有悵然。
只有前所未有的輕鬆。
像是一場漫長而潮溼的雨季,終於迎來了徹底的放晴。
腰間依舊橫著一條結實的手臂。
程既柏側躺著,正用一隻手撐著頭,目光溫柔專注地看著我。
見我醒來,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鼻尖,晨起的嗓音低啞磁性:
「做夢了?」
「嗯,你怎麼知道?」我順勢往他溫暖的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
程既柏努了努嘴,語調不滿:
「因為你說夢話了。」
我捂著嘴:「我說什麼了?」
程既柏緩緩漾開笑意,低聲湊到我耳邊:
「你說,你想嫁給我。」
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我眉眼彎彎,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那我好像......夢想成真了誒!」
聽到這句話,程既柏定定地看了我幾秒。
他低下頭,輕柔而綿長地吻住我。
清晨的靜謐中,只有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良久,他稍稍退開。
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眼底閃爍著細碎的光:
「嗯,我也夢想成真了。」
他大掌揉了揉我的頭髮,一把將我從被窩裡抱了起來,嗓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
「走!起床去領證咯!」
我笑著摟住他的脖頸,在他側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好啊。」
番外
1(校慶初遇)
初遇蔣宜闌,是一個盛夏的意外。
那天是母校校慶。
午休間隙。
程既柏開車去接中途跑到隔壁大學看望妹妹的師哥。
車停在大學城的林蔭道旁。
等待的時候,他百無聊賴地降下車窗。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方向盤,看著窗外熙熙攘攘準畢業生髮呆。
午後的陽光正盛,晃得人眼暈。
哪怕周遭全是穿著一樣學士服、成群結隊準備拍畢業照的人群。
程既柏還是一眼看到了蔣宜闌。
她穿著寬大的學士服,舉著手機,正站在樹下,低頭和懷裡的一大束向日葵較勁。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
她明媚、鮮活,像懷中那株生機勃勃的植物。
直到賀奕寬走過去,她抬起頭。
那一瞬,程既柏看到了她眼底驟然亮起的光。
她像個終於等到主人的小動物,滿心歡喜地撲進了賀奕寬的懷裡。
那一刻,程既柏敲擊方向盤的手指頓住了。
心裡沒由來地,生出了一絲隱秘的異樣感。
他忽然有點嫉妒。
嫉妒那個能被她用這種毫無保留的、熱烈的眼神注視著的男人。
後來她和同學去拍照。
賀奕寬上了程既柏的車。
程既柏狀似無意地問了句:
「女朋友?」
賀奕寬系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語氣平淡:
「不是,是我妹妹。」
妹妹。
這兩個字,讓程既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種難以言喻的慶幸在心底蔓延。
程既柏握著方向盤,裝作不經意地側面打聽:
「居然有個校花妹妹,應該早有男朋友了吧?」
賀奕寬靠在椅背上,幾乎是脫口而出:
「還沒有。」
聞言,程既柏沒有啟動車子。
只是側過頭,定定地看著副駕上的賀奕寬。
賀奕寬被他盯得有些發毛。